第425章 该待的地方
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宁文渊放下笔,双手撑着桌案,低着头,肩膀在抖。
拓跋渊没有看他,转身走出大帐。
帐帘掀开的一瞬间,北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合约沙沙作响。
那张写满字的纸在风中飘了一下,被参军用手压住了。
合约的内容很快传遍了京城。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有人咒骂,骂北凉人,骂朝廷,骂那些签合约的人,骂着骂着就哭了。
城头上,守军士兵看着城外正在拔营的北凉军。
帐篷一顶一顶地拆,露出底下压实的冻土。
拒马一排一排地搬,士兵们扛着排成一队走向北边的官道。
骑兵列队,马头齐刷刷朝向北方。
前锋先走,中军随后,辎重最后。
这种撤退,比进攻更让人感到绝望——它说明北凉人不是打不下去了才退的,是他们自己决定退的。
他们想打,随时可以再打。
拓跋渊骑在战马上,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灰色的城墙。
晨光从东边山脊上漫过来,把城墙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苏赫策马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不甘:“将军,就这么退了?京城就在眼前,再打几天说不定就……”
拓跋渊摇了摇头:“够了。各地勤王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永昌府的一万五千人到了通州,德兴府的两万人,穆成府的一万八千人还在路上。再打下去,我们就会陷入包围。拿到手的才是真的。”
他转过身策马向北。
身后,七万大军浩浩荡荡沿官道往北走去。
队列绵延十几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京城流向北方。
狼头旗在晨风中翻卷,旗面上的狼头张着血盆大口。
城头上,守军士兵看着北凉军远去。
没有人欢呼。
打了胜仗才欢呼,打了败仗,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好欢呼的?
有人靠在垛口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把这几天的恐惧和压抑全部吐了出去。
有人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就那么站着、坐着、靠着,看着北凉军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凌风带着耀北军赶到时,已是合约签订后的第二天傍晚。
他们从威北关出发走了五天,六千人每人带了十天的干粮,行军速度每天将近六十里。
但他们还是晚了。
凌风勒住马,望着远处的京城城墙。
城墙完好,城门开着,有百姓进出,城头的旌旗还在飘——正常得不像是一座被围困了多日的城池。
李闯策马跑回来翻身下马:“将军,北凉军已经退了。昨天签了合约,今天早上拔营北归了。”
凌风沉默了很久。
他骑在马上攥着马缰,手指一根根收紧,攥得指节泛白。
他望着京城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合约?”
李闯面沉如水,咬牙切齿道:“是。赔款、割地、称臣……具体内容还不知道,但听说……割了青崖关和五个县。”
凌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