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约我喝茶,却带了一把刀
夜色如墨,将卿府重重院落尽数吞没。
阖府上下早已接到命令,对外只宣称大小姐旧疾复发,需静养调理,闭门谢绝一切探访。
这理由无懈可击,毕竟卿馨自幼体弱多病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
然而无人知晓,三更时分,那个本该在病榻上辗转的女子,此刻却已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斗篷,在赵管家颤颤巍巍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从最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
夜风料峭,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卿馨的步伐却异常沉稳,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原书中的一句闲笔:“京城之南有‘听风楼’茶肆,看似寻常,实则为宗室密探交换消息的隐秘据点。”今夜,这处据点只为她一人而开。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内早已清场,只在二楼临窗的雅座处,燃着一盏豆大的孤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道玄衣身影。
那人背光而坐,身形挺拔如松,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
卿馨的目光在那短匕上凝滞了一瞬。
她认得它,正是那晚她为自保,一脚踹翻秦九时,混乱中从他腰间夺走,却又不慎遗落的那一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缓缓转过身,抬起了头。
灯火恰好照亮他半边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眸子在晦暗光影中锐利如刃,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当朝宣王,秦昊然。
“你还记得它?”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我特意带来还你。”
卿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缓步上前,从容落座在他对面,动作间不见丝毫局促。
“不必还了,”她语带讥诮,“王爷若是不嫌弃,留着当个定情信物也行。”
秦昊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对她的胆大和牙尖嘴利感到了一丝新奇。
卿馨懒得与他周旋,径直掀开头上遮蔽容颜的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
她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开门见山:“王爷费这么大周章邀我来赴这死局,总不会只是为了聊家常吧?”
“死局?”秦昊然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倾身向前。
他靠得很近,玄色王袍的袖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一股带着冷冽龙涎香的灼热体温瞬间传来。
卿馨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要的是卿家世代相传的京畿兵防图,”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在宣布一场交易的条款,“而你,要的是摆脱贺家的婚约束缚。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交易?”卿馨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可您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男人一边说着冷冰冰的合作,一边却用自己的体温来逼我心跳加速。这很虚伪。”
她以为他会因这番直白的话而有所收敛,谁知秦昊然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变本加厉,修长的指尖竟轻轻搭上了她纤细的手腕,准确无误地按在了脉门之上。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触感粗砺,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现在呢?”他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吐息,“跳得快不快?”
卿馨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这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她猛地反手,五指如爪,精准地扣住他作乱的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快了,”她咬着牙,迎上他那双兴味盎然的眼眸,“因为我知道,王爷您根本不想娶我,您想娶的是我身后的卿家军权。您今日约我,也不过是想借我这颗棋子,去搅乱贺家与太子盘踞的朝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秦昊然低沉的笑声在雅座中响起,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聪明的女人,”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却依旧锁着她,“总让我想多看一眼。”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变故突生!
数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自屋檐翻落,手中长刀在月色下泛着森然的冷光,目标明确,刀光直取卿馨的咽喉!
“贺家的人!”卿馨瞳孔骤缩。
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来不及思考,秦昊然已然旋身而起,长臂一伸,蛮横地将她整个人卷入怀中。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那把短匕,“铛”的一声巨响,精准地横档住迎面劈来的一刀,金铁交鸣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秦昊然根本不与这些人缠斗,他背着卿馨,脚下连踏三片屋瓦,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跃上早已备在楼下的骏马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