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管这叫家规?这叫霸权宣言!
宣王府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那无声的懿旨如同一张巨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这份凝重很快就被一道尖细的通传声划破。
“王妃娘娘,慈安宫的张嬷嬷奉太后懿旨,前来拜见。”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
卿馨正握着秦昊然宽厚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
宣纸上,两个墨迹未干的字歪歪扭扭,正是“自明”,取自她的闺名“卿馨”,意为心自明,无需外人评判。
听到通传,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专注于笔锋的流转,淡淡地开口:“让她在花厅候着。王爷还没学会怎么写我的名字,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放。”
此言一出,门外的管家和侍女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太后跟前最得脸的张嬷嬷,在宫里连得宠的妃嫔都要让她三分,王妃竟敢如此怠慢。
张嬷嬷在花厅里等了一炷香,又等了一炷香,茶水换了三巡,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她沉着脸,正欲发作,却听见廊外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学舌声。
“哎哟哟,王妃娘娘,老奴可是太后跟前伺候的人!您好大的架子哟!”
秦九捏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几个洒扫的小丫鬟捂着嘴偷笑。
张嬷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厉声喝道:“放肆!何人在此喧哗!”
话音未落,他一回头,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的眸子。
秦昊然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身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长剑虽未出鞘,那股凛冽的杀气却已扑面而来。
“再敢直呼我夫人名讳,”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舌头,便不必留着了。”
张嬷嬷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那声尖酸的“卿馨”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不敢吐露分毫。
书房的窗棂后,卿馨看着这一幕,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身侧的男人轻声道:“你这护短的毛病,可比我还厉害。”
秦昊然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将最后一笔捺稳稳写下,语气平静无波:“我的王妃,自然金贵。”
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交锋,谁知卿馨不仅没赶人,反而吩咐厨房摆宴,要好生款待张嬷嬷。
这番操作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连秦九都觉得自家主子是不是气糊涂了。
宴席上,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
张嬷嬷坐立难安,食不知味。
卿馨却举止优雅,仿佛真是热情好客的主人。
酒过三巡,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轻轻放在转盘上,推到张嬷嬷面前。
“听闻嬷嬷的幼子颇有经商头脑,在城南一口气开了三家赌坊,真是日进斗金,年轻有为啊。”
张嬷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筷子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京城之内私开赌坊乃是重罪,何况她儿子还仗着宫里的关系放印子钱,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事做得极为隐秘,宣王妃是如何知道的?
卿馨仿佛没看见她的惊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水晶肴肉,语调依旧温和,内容却字字诛心:“嬷嬷放心,我不好告状。只是您今晚回去,劳烦替我向太后她老人家问句安,再顺道问一句——当年,她的嫡亲胞妹,承恩公夫人,为何非要铤而走险,用一个平民的孩子冒充自己的嫡子呢?”
“轰”的一声,张嬷嬷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这件事是先帝时期的惊天秘闻,知情人早已死的死,散的散,是太后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承恩公府最大的把柄。
宣王妃……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
一直端坐在上首,垂眸轻吹茶沫、仿佛置身事外的秦昊然,此刻才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躲在廊柱后伸长耳朵偷听的秦九,听到这里,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