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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开弓破重岳,承运殿上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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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感受着体内正在稳步回升的先天一炁,一边将那道观察结果记在了心中。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握弓的手指,心中对下一次出手的把握又清晰了几分。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殿中的情形,确认局势正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弓的姿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场中剩余的目标上。

  殿内那股焦灼的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着,像是方才那道箭矢留下的余热,尚未完全消散。

  他将手中的霸王弓轻轻提起,准备看准下一个时机,让这场原本漫长而暗流汹涌的棋局,就此在承运殿的青砖地面上落定它最厚重的结局。

  承运殿中那道沉重的回响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燕王站在大殿中央,保持着出拳后的姿态。

  他的拳头还没有完全收回,目光却已经落在了谢贵那道靠着门板、正在迅速失去生命力的身影上。

  他的心中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股难以压制的狂喜所淹没。

  方才谢贵那句“霍云飞召唤你家宗主入府”落定时,他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霍天行是北境剑宗的宗主,二品宗师,而他方才才知道北境剑宗已经彻底倒向了朝廷。

  这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不止是谢贵,而是两位二品宗师的联手围攻。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在那道脚步声踏入承运殿之前,先拼死将谢贵解决掉,再去面对那位即将入府的剑宗宗主。

  而现在,谢贵已经倒下了。

  那道方才还如山岳般沉雄、让他不得不以全部龙御真意来抗衡的太岳真意,此刻已经如同碎裂的山岩一般散落一地。

  他心中那股原本已经被逼至谷底的决心,忽然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力量托了起来。

  让他意识到这场原本可能玉石俱焚的对决,正在以一种他几乎不敢相信的方式朝着胜利的方向倾斜。

  而托起那股决心的,正是方才那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拉动那张黑色长弓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陈洛,仿佛想要看清那道站在油灯光影交界处的身影。

  他回忆着方才那道箭矢破空而出的瞬间,快到他几乎没来得及捕捉完整的轨迹。

  他是二品宗师,能让他“几乎来不及捕捉”的动作,意味着那道箭矢的爆发力已经超出了三品镇国的范畴,也超出了二品宗师的常态反应速度。

  那根本不是一名三品镇国能射出的箭,那是属于二品宗师层面的攻击。

  他心中那些原本被压迫在底层的疑惑与惊喜在此刻交织成一片轰鸣:陈洛竟然也是二品宗师,而他居然一直没能看穿这一点。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判断力有问题,可方才陈洛那一箭,彻底推翻了他此前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评估。

  他意识到自己此前对陈洛实力的一切认知,都是错的,或者说,是陈洛刻意让他看到的错。

  他没有感到被欺骗的恼怒,反而因为这份意外收获而更加畅快。

  一名二品宗师的效忠,无论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足以左右局面的战略级筹码。

  他不知道陈洛为何愿意隐瞒实力、屈居一个右长史的虚位来辅佐自己。

  但此刻他只想让这份意外收获能够被稳稳地接入燕王府的未来,而不再因为任何变数而偏离它的预定轨道。

  一股夹杂着欣喜的豪气从他胸口升腾而起,让他原本因为方才那一场硬拼而微微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深长。

  他的目光从陈洛身上移开,扫过殿中剩余的几道身影,带着一种如同风云际会般的笃定。

  窗外的天空中,云层依旧低垂着。

  但在那道云层的边缘,一丝细弱的天光正从缝隙中漏出,落在承运殿门前的台阶上,仿佛连天色都在为这道意外的变化让出一线缝隙。

  承运殿内的空气已经被那道还未完全散去的气浪压得格外沉重,张秉靠在柱子上,肩膀处还隐隐传来方才撞击后的钝痛。

  他的目光落在谢贵那具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身体上。

  那件绯色官服此刻被血污和焦痕覆盖着,右臂的残端还冒着淡淡的烟气,像是一根刚刚熄灭的火把。

  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空茫,那层空茫之下涌动着混乱的念头,像是被搅动的深水,一时难以找到清晰的方向。

  他无法理解方才那一幕。

  陈洛明明是朝廷派来的右长史,是汉王的心腹,是汉王在京北布局中落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可那枚棋子方才却拉弓射出了那惊天一箭,直接击碎了谢贵这位二品宗师的根基,也击碎了他心中对今日局面的所有预判。

  他的目光从谢贵的尸体上移到陈洛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不解和痛苦的审视。

  像是一个正在试图拼凑一幅被打散的拼图的人,却总是缺少了最关键的那几片拼图。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如同一根从地面刺入脊背的冰锥。

  谢贵死了。

  那意味着今日燕王府之行的所有布局都已经彻底崩盘。

  而他张秉作为京北布政使,作为朝廷在京北的最高文官,作为负责消藩燕王府的负责人,也即将迎来自己不可避免的结局。

  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如同被命运之手轻轻按住肩头般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想象着燕王如何处置他。

  他心中也浮起一股同悲同戚的悲凉,仿佛方才谢贵的倒下并非仅是一场胜负的转折,而是一道清晰的预示。

  他并没有感到那种将死的畏惧,反而因为心中那道对朝廷的忠诚,而生出一种慷慨赴死的苍凉和坦然。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将衣袍下摆微微整理了一下,重新挺直了腰背,然后抬眼看向燕王。

  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般的平静,仿佛在说,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他不会低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那些即将到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