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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掌帘缝识旧步,一院锤声断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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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听了,一点不怵,胸脯一挺,笑意更深了几分。

  “能啊!太能了!”掌柜把手一拍,“这您可算找对车坊了!”

  “不是小人自卖自夸。满雁雍的车马行,论别的活儿咱不敢夸口,单论这平震避颠,我蒲轮记要认第二,那没人敢认第一呀!”

  掌柜的大拇哥往后院一指,“咱们家的掌作大匠,马师傅,人送外号,‘不颠师傅’。他老人家调出来的车,舀一碗水往车厢里一搁。您出车往那坑坑洼洼的道上跑出去十里去试试,回来撒出一滴来,您大嘴巴抽我。您要是不信,小人这就引您去后院瞧瞧他的手艺。”

  周起挑起半边眉毛,打量了他一眼。

  “你若是胡吹乱侃,拿些个花架子耽搁了老子功夫。我可要砸了你这铺子。”

  掌柜面上笑意未减,把手一躬:“成!真要是砸了招牌小人自个把这匾给您拆下来!您里边请。”

  周起跟在掌柜身后,穿过堆满木料的穿堂,跨进后院。

  刚一进院子,那“叮叮当当”的声响便找着了主。

  院子靠墙那头,一溜儿排着七八副尚未上漆的车架子,全是白生生的新木茬。

  一名精壮的木匠正抡着木槌,一下一下往那车毂上凿卯。

  院子另一头,生着个泥小炉,里头的火苗子蹿得正旺。

  两个伙计拿着长长的铁钳,合力夹起一圈烧得暗红的铁箍,小心翼翼地往一旁的厚实木轮上套。

  红铁一贴上生木,立时发出“滋滋”的烙响,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周起往院落最深处的角落里一扫。

  那边蹲着个灰布短打的老头。

  那老头手里掐着一片打磨得发亮、呈弓形的钢片。

  两手捏住钢片两头,往下压一压,再一松。

  松手之后,老头急急把耳朵凑到钢片跟前,双眼一闭,就此凝住,一动不动。

  满院子的凿击声、打铁声震天价响,他好似全未入耳,只顾着听自己手头的那点动静。

  掌柜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喏,那便是马师傅。”

  马师傅似是听完了最后一记余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未起身,只将那片弓形钢递给身旁站着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着了一身青色干练衣衫,瞧着周身干净利索,绝不似这木工作坊里打杂的学徒。

  年轻人从宽袖中抖出一方洁白的软布,隔着布接过了那片钢,仔细裹好,贴胸抱在怀里。

  他冲着地上的马师傅略一颔首,一言未发,转身便朝院门方向大步走来。

  马师傅蹲在地上,望着那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冷不丁自言自语吐出一句:“懂行。兔弓忌手汗。”

  那年轻人行至周起身侧,微微侧身让路,脚步不停,动作干脆利落。

  周起本未将这过路客放在心上。

  可待那人跨出后院拱门,周起的耳朵里忽然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方才那人在院中走动时,脚底踩在碎木屑和硬地上,分明是有微响的。

  可一迈出那道院门。

  不是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是,断了。

  就像是那双脚凭空化作了一团烟,在这嘈杂的车坊里销声匿迹。

  周起眉头不经意地动了动。

  回过头,朝那穿堂的尽头望去。

  通道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不见。

  周起转回视线。

  满院子的锤凿声还在响着,也许是这震天响的动静,盖住了外头的脚步声罢。

  多心了。

  周起提步走到还在摆弄工具的马师傅跟前,沉声问道:

  “师傅。我要改这辆大车。若遇着坑洼碎石、烂泥死土,里头坐着的人不能觉出半点颠簸。这活,接得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