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受伤吧
但从前,虞瑾明从没想过放弃。
王言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当时的答案是:谁能让百姓活,他就对谁尽忠。
两人谈完的第二天,虞瑾明送来一沓厚厚的卷宗,全是他这些年暗中替瑜帝办下的大案。
盐铁茶酒的官商勾结、工事舞弊、司法受贿、克扣军饷,桩桩都是惊天大案。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其中一些涉案人至今仍在朝中任职,高官厚禄,安稳无虞。
这样的大案,王言枢竟未听到过一丝风声。可见这些年,虞瑾明一直在为瑜帝的私心善后。
“陛下是我嫡亲舅舅,他说这是权宜之计,为了朝局安稳,为了瑜国太平,有些事不可追之过深。”那日虞瑾明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嘲讽。
可笑他以前真相信了这套说辞。
朝廷病了,病入膏肓。因为瑜帝的纵容默许,如今卖官鬻爵都不算罪了,大瑜律例形同废纸。
王言枢的心态从那时起彻底转变,也渐渐明白,虞瑾明为何对一个庆人如此看重。
不过江小月是庆人,这两个蒙面人说不定也是,还是先稳住他们,脱身后去找虞瑾明商议。
王言枢稍加思索,编了一套九分真一分假的说辞。
“我第一次见她,是九月份在东江河。她下水捞尸,那些老水手都头疼的腐尸,她眼都不眨一下......”
他耐心地讲起初见江小月时的情形,从东江河案说到玄梦观祭台上的干尸,说她水性好、功夫好、弹弓打得准。
这些细节俱是实情,更容易让人相信。
赖声飞也渐渐放松戒备,几次出声附和,甚至不自觉地松开了对王言枢的挟制。
当然,江小月与虞瑾明江边比试、被通缉的那一段,被他隐去了。
“......阿朵很聪明,功夫又好,要不是她,那些枉死的冤魂还不知要被压多少年!”
王言枢语气里带着读书人惯有的温和,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
在他的叙述里,江小月俨然成了他信重的伙伴。
这份欣赏大大取悦了赖声飞,他眉眼飞扬,黑布蒙脸都掩不住的骄傲。
车外的刘闯听到那些细节,也终于确定对方说的就是自家徒儿,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
他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掀帘钻进车厢:“她没受伤吧?”
语气已不复方才的冷硬。
“伤了三回。”王言枢刻意顿了一下,见二人面色骤紧,齐齐看过来,又忙道,“二位放心,衙内有医女,都调养好了,还开了滋补的方子......”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起叶明霜给江小月熬汤的趣事。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江小月这个名字,松缓下来。
说完这些,王言枢锤了锤发麻的腿,身子往车壁上一靠,神态闲适地再次问起:“你们是阿朵的什么人?”
此刻他靠在车壁上,倒像主人在待客。
这放松的姿态感染了赖声飞和刘奇,他们不禁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说起来,小月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刘闯甩了甩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含糊答道:“我们看着她长大的。”
王言枢也不追问,扫了一眼二人腰间的佩刀,点了点头:“她有一把相似的横刀。
二位既是她的长辈,见面之事我可以安排。只是这个案子牵扯甚广,她的一举一动有人盯着,不能随意离开监察司,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才能安排。
在此之前,我须先向她确认二位的身份,得她同意才行,若有什么信物交给我转递,更好。”
这一番谨慎又周到的安排让刘闯颇为满意,对方若答应得太爽快,他反倒会迟疑。
“这个自然。你告诉她,我带了宝翠婶做的蜜煎梅子,明晚在宝月楼门口等她。”
宝月楼与监察司隔着两条街,距离不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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