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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谋远途观七县,忽逢奸佞扣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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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琥珀立刻接上。

  “俺也去。”

  “县里那边的杂货铺路子我熟些,跟人说话也方便。”

  郑老实忙道:“俺也去赶车。”

  梅氏看着这帮人商量,心里虽有些不踏实,可也没拦。

  如今日子有了起色,都是丹青折腾出来的。

  她虽不懂那些买卖门道,却也知道,不能因着怕,就把路全堵了。

  谁知这边才刚定了个大概,翌日一早,严琥珀就从外头急匆匆跑了回来,脸色难看得很。

  院里正晒着昨日洗好的布,牛大花在灶房门口择菜,严承豹和郑石头拿着根竹枝在地上划来划去,见她这样都愣了。

  “四姨,你跑啥?”

  严琥珀没顾得上搭理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

  “爹,二哥,出事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出来了。

  严老头眉头一皱。

  “什么事,慌成这样。”

  严琥珀喘了两口气,才咬着牙道:“上饶那边出事了。”

  陆丹青原本正坐在炕边看书,一听这话,立刻抬了头。

  “掌柜的?”

  “对,就是他。”严琥珀脸色发沉,“说是赔了大钱,产业怕是保不住了,接下来没法继续跟咱们合作。”

  “现在接手杂货铺和米行的是他大哥,那人黑心得很,一张嘴就要咱们每副七巧板多抽五文,原先是五文,现在直接要十文。”

  严三湖当场就炸了。

  “他娘的,他怎么不去抢!”

  牛大花也顾不上菜了,探头进来。

  “十文?”

  “那还赚个屁。”

  严二江脸色也变了。

  “原先一副七巧板卖出去,咱们还剩多少,都是算过的。”

  “再多抽五文,真就没多少赚头了。”

  严琥珀咬牙道:“还不止这个。”

  “那人见咱们不肯应,干脆把先前送过去的二百多副七巧板全扣了,说钱也先不给,叫咱们自己想清楚。”

  满堂都静了一下。

  随即,严三湖猛地一拍桌。

  “欺人太甚!”

  严承虎在门边听着,拳头都攥起来了。

  “俺也去打他!”

  严老头沉着脸,喝了一声。

  “闭嘴。”

  堂屋里气氛一下子沉了。

  二百多副七巧板,不只是货。

  那是银子。

  那是严家这些日子忙活下来的血汗。

  更要命的是,上饶的生意一直是最好的。

  上饶是府治,来往商旅多,有钱人家也多。

  别的县一月卖不了多少,上饶那边却能轻轻松松吃下大头。所以他们先去的上饶,之后才打算去别的县。

  若这条路断了,每个月丹青少说得损五两银子。

  对如今的严家来说,这不是小事。

  梅氏急得手都绞在一起。

  “那原先那个掌柜呢?”

  “不是说人挺和气,还讲规矩么?”

  “怎么好端端成这样了?”

  严琥珀叹了口气。

  “我打听了,说原先那位掌柜本就是官宦人家的旁支子弟。家底厚,自己也有些本事,做生意做得顺。可家里头大哥是长子,一直看不顺眼,瞅着小弟把生意做起来了,就设套坑他。”

  严二江眯了眯眼。

  “怎么个坑法?”

  “还没问细。”严琥珀道,“只听说他赔得厉害,米行和杂货铺都快保不住了,所以才轮到他大哥出来接手。若这事咱们处理不好,怕是不单上饶的路断了,往后别人看见了,也敢拿咱们当软柿子捏。”

  严老头沉默着抽了两口烟,半晌才道:“得去一趟。”

  陆丹青点头。

  “要去。”

  严三湖立刻道:“俺也去。”

  “俺也去。”严琥珀跟着开口,“不去瞧明白,我这口气顺不下去。”

  严老头看向陆丹青。

  “丫头,你怎么想?”

  陆丹青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

  “先去上饶。”

  “总得先知道原先的掌柜到底出了什么事,新的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货扣着,钱不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严二江缓缓点头。

  “对。”

  “若只是讲价,尚能谈。”

  “若是仗着咱们乡下人没靠山,故意吞货,那就不是价钱的事了。”

  郑老实也开口:“俺也去赶车,路我熟些。”

  最后定下来,还是严二江、严三湖、严琥珀、郑老实,再带上陆丹青一道去。

  严承聪本来也想跟,被苏婉娘按住了。

  “你老实在家。”

  “家里这摊子事也要有人帮着顾。”

  严承聪虽不甘心,到底还是听了。

  出发那日是正月十三。

  早上雾还没散,山路湿冷,车辕上都沾着水汽。

  梅氏把热好的饼子和咸菜塞进包袱,又塞了两小竹筒热水。

  “路上趁热吃两口。”

  牛大花也把一包烘过的花生递过来。

  “饿了嚼这个。”

  严承豹和郑石头还揉着眼,站在门边巴巴看。

  “丹青早点回来。”

  “俺也去不成吗?”

  陆丹青摸了摸郑石头的头。

  “下回带你看花灯去。”

  郑石头这才勉强点头。

  车轮碾着湿土路往外走,村口几株枯柳下还有昨夜小孩子扔的碎爆竹红屑。

  年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尽,可人心里已经被这趟上饶之行压得有点沉。

  路上,严三湖先骂了一路。

  “这帮城里人,心就是黑。”

  “五文还不够,张口就十文。”

  “他怎么不把咱们全卖了得了。”

  严琥珀也气。

  “最恶心的是货都扣了,钱也不吐。”

  “这摆明是觉得咱们不敢找过去。”

  严二江靠在车边,眉头一直没松。

  “先别急着骂。”

  “去了瞧清楚再说。”

  陆丹青没怎么开口。

  她心里一直在转。

  上饶的路不能丢。

  可若原先那个掌柜真倒了,新掌柜又摆明要吞好处,这就不是靠讲理能讲明白的。

  到了中午,车队进了上饶城。

  这里到底是府治,比兴安县热闹得多。

  正月还未过,街市上仍有灯笼挂着,酒楼茶肆都开着门,来来往往的人穿得也体面些。

  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有卖热汤圆的,还有说书先生在茶棚里拍醒木,讲些年节里的吉利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