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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困局全化解,广开商路谋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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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饶这一头,往后每月先要四百副。”

  严琥珀听得吸了口气。

  “四百?”

  周守信点头。

  “少不了。”

  “昨儿我夜里想明白了。七巧板这东西,在县里头、府里头都还能卖。小孩子买,大户人家也买,书院学生也买,暂时还能做上一阵。”

  严二江稳稳问道:“还是原先的规矩?”

  周守信苦笑。

  “若还抽你们五文,我自己都没脸见你们了。”

  “上饶这头,我不抽了。”

  “我只负责铺路,走账清账,算是还你们这个情。”

  严三湖眼睛都亮了,差点没把天上掉银子这几个字写脸上。

  严琥珀却先摆手,“那不成。”

  “一分不抽,你铺子里的人喝西北风去?”

  时间短了还行,但是时间长了,恩情都磨没了。一次性的便宜占了没关系,但是长时间的话真不好说……真心,是会瞬息万变的。这些都得说清楚。不如谈的少抽点利。

  周守信看了她一眼,反倒笑了。

  “严娘子是个明白人。”

  “那就这样,明账上不抽,但若往后别的县成了,由我出面带你们跑路子,那边若有铺子出力,我再从他们那头拿一点,不动你们这头。”

  这法子便体面多了。

  严二江也点了头。

  “成。”

  “那便这么定。”

  周守信把银子当场结了,又把契纸、货单都一一理清楚,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等把这一摊忙完,他转头看向陆丹青,神情里已不单是感激,还带了几分实打实的欣赏。

  “陆小先生。”

  “你们原先不是想走别的县么?”

  “正好,如今军营那边还要看这水碓的后续,我暂时走不开。可我周家在广信府各县还有些脸面,七巧板这东西,我可以替你们牵头。”

  严三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喜。

  “真带我们走一圈?”

  “带。”周守信说得干脆,“路费、吃住,我包了。算是谢礼。”

  严家几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压不住喜色。

  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若自己一家一家摸过去,不知要费多少腿脚,吃多少闭门羹。

  如今有周守信这个上饶本地富商亲自带路,完全是另一回事。

  陆丹青却先问了句:“周掌柜,耽误你么?”

  周守信一摆手。

  “不耽误。”

  “水碓这头有军营的人盯着,我反倒不好离得太近,免得叫人说我邀功。”

  “再说,正好借着这一趟,把七巧板的路给你们铺开。”

  “这东西,我虽看好,却也得同你们说一句实话。”

  众人见他神色郑重,也都收了喜色,认真听着。

  周守信缓缓道:“七巧板能挣钱,但也就是一年半载的功夫。”

  严琥珀心里一紧。

  “怎么说?”

  周守信道:“一来,这东西新鲜,头一阵自然卖得快,可孩子玩久了,也会腻。”

  “二来,这东西难吗?不难。只要买回去拆开一看,有些木匠手快的,照着就能仿个七八成。如今兴安县都开始有人模仿,别处更不会慢。”

  严二江听完,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周守信叹道:“所以你们别把全副身家都押在这上头。该挣的时候快挣,可也得早早想别的路。”

  严三湖听得心里有点发凉。

  “那不是说,这买卖迟早得黄?”

  “黄不至于。”周守信道,“只是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红火。”

  “到后头,能赚,但赚得会越来越薄。”

  陆丹青却很平静。

  这事她早就想过了。

  七巧板本就不是能吃一辈子的东西。

  它是敲门砖。

  是叫严家从泥地里先爬起来的一口气。

  至于后头,自然还得想别的。

  她便点头道:“周掌柜说得对。”

  “那就趁这口气还在,多跑几个县。”

  周守信看着她,眼里欣赏更浓。

  “就是这个理。”

  事情定下,接下来几日,周守信果真没有食言。

  周守信既应下要替严家把七巧板的路子铺开,便没有半点含糊。

  第二日一早,天还灰蒙蒙亮,城里铺子的伙计便已把车马都备齐了。

  上饶到底是府城边上的富庶地方,连出门行商都比兴安县讲究些。

  两辆青布篷车,一辆装样货和些随身吃食,一辆坐人。

  车上还垫了厚草席,角落里搁着保温的陶罐、油纸包好的酱肉饼和糖糕,显见是提前准备过的。

  严三湖头一回跟着这样正经的商户出远门,嘴上不说,眼睛却已来回瞟了好几圈。

  “这车,比咱们乡里拉柴那牛车强多了。”

  严琥珀哼了一声。

  “你若喜欢,回头让你睡车上。”

  郑老实在旁边嘿嘿笑。

  “三湖这是没见过世面。”

  “谁说我没见过。”严三湖嘴硬,“我就是觉着,这有钱人出门,连颠簸都比咱们颠得贵。”

  这话一出,连周守信都笑了。

  “三湖兄弟说话有趣。”

  “往后这等场面,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陆丹青坐在车里,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

  正月还没过完,田里虽还未到最忙的时候,可山路边已有不少人出来活动了。

  有挑着粪桶去地头堆肥的。

  有背着竹篓采柴打草的。

  也有拿着锄头、扛着木耙往田边去看水的。

  西江这边多山,路绕,村与村之间常常一道岭隔着一道溪,走出去一趟,远近人情便大不相同。

  周守信先带他们走的,是弋阳。

  从上饶去弋阳,一路山不算高,水却多。

  路边时时能看见潺潺流过去的小溪,溪边长着新发的草芽,几个村妇挽着裤腿在浅滩边洗菜,木槌一下一下敲在衣裳上,声音远远传来,倒比鸟叫还清脆。

  越往弋阳走,田便越显得多些。

  不像兴安县那边,山压着田,田又碎成一块一块。

  弋阳这地界,平缓地略多,水田连起来时,看着便格外厚实。

  周守信一边坐车,一边也有心同他们说些各地情形。

  “弋阳虽不及上饶热闹,可老底子厚。”

  “这边农户多,土也养人。”

  “他们做生意不如府城人花哨,却稳。买东西认实在,不爱虚头巴脑。”

  严二江便问:“那这边人买七巧板,图的是什么?”

  周守信道:“一半图新鲜,一半图体面。”

  “乡下富裕些的人家,若真有余钱,也想叫孩子手里有点不一样的玩意儿。再者,弋阳这边书院、私塾也不算少,读书人虽不如玉山那边密,可也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