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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报归门全家贺,盛名远播众人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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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现在就被吹得太高,心一浮,反倒容易出事。

  所以这几日外头闹得再热,她照旧关起门来读书。

  农历四月,就是府试。

  算下来,其实没剩多少日子了。

  而且县试案首这名头,在别人眼里是荣耀,在她自己眼里,却更像一块压上来的石头。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县案首。

  她要的是一路往前。

  只是全推了也不行。

  沈真石再不爱应酬,也知道读书人不能只闷着头。

  各县案首见一见,哪怕只是吃顿饭,认个脸,也不算坏事。

  再加上刘县令那边也递了话。

  说广信府这次几个案首都年轻,彼此坐坐,往后也算有个照应。

  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会。

  就是一顿便饭。

  地方也不设在闹哄哄的酒楼大堂,而是府城一处清静园子里的偏厅。

  刘县令亲自出面。

  几个县的案首各带一位先生或长辈。

  不铺张,不喧哗,也不至于乱。

  沈真石这才勉强点头。

  “去可以。”

  “但只此一次。”

  “吃完便回。”

  陆丹青对此没有异议。

  她也明白,自己往后若真要继续往科举路上走,有些面总是要见的。

  同窗之谊、同年之情,在这个世道,从来就不是什么轻飘飘的词。

  到了约定那日,天还算晴。

  早春的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柳如眉本来也想跟。

  可这回到底是各县案首的小宴,不好带太多人。

  她只能站在门口,替陆丹青理了理袖口。

  “你可别叫人欺负了。”

  陆丹青看她一眼。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柳如眉一怔,随即乐了。

  “对。”

  “俺也去差点忘了,你嘴也不软。”

  沈真石今日穿得比平日略齐整些。

  仍是一身素色长袍,却干净挺括。

  陆丹青也没刻意打扮,只穿了一身青布小袄,外头罩了件浅色褙子,头发依旧梳得清爽,双丫髻上只有素色细带。

  这样的装束,在一众富家子弟眼里,难免显得寒素。

  可她站在那里,偏偏一点也不怯。

  刘县令亲自安排了车。

  从兴安县到广信府城,路上并不算太近。

  山路颠簸,陆丹青坐在车里,却一路都在心里过府试的题型。

  沈真石原本还担心她第一次去这种场合会紧。

  结果一路看下来,这孩子别说紧,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你就不好奇今天会见着什么人?”

  陆丹青抬起眼。

  “好奇。”

  “但知道了,也不影响我四月考试。”

  沈真石被她这句堵得一顿,随即竟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性子。”

  “有时候真不像个孩子。”

  广信府城比兴安县热闹得多。

  街道宽,铺子多,人也杂。

  车进城时,街边正有卖春茶、卖笔墨、卖糖人和小吃的摊子,一路吆喝不断。

  园子设在府城西侧。

  是一处旧宅改出来的待客地方。

  门脸不算张扬,里头却颇清静。

  一进门,先是影壁,绕过去便是一方小院。

  院里有修竹,有老梅,有几株才冒嫩叶的桃树,角落里还摆着一缸养着金鱼的旧瓷盆。

  偏厅已经备好了席。

  刘县令到了之后,先带着沈真石和陆丹青进去。

  “今儿来的,都是广信府下头各县的案首。”

  “人不多,你正好认认。”

  陆丹青点头。

  她迈进偏厅那一刻,里头几道目光便几乎同时落了过来。

  不是因为她多大排场。

  而是因为她最小。

  也最特别。

  厅里这会儿已经坐了五个人。

  算上她,正好是广信府下属六县案首齐了。

  兴安县之外,另有上饶、玉山、弋阳、贵溪、铅山五县。

  广信府一府六县,案首都到齐了。

  刘县令先替她介绍。

  “这位,是玉山县案首,方成序。”

  方成序约莫十二岁,穿一身月白直裰,腰间系着细青绦,眉眼清俊,鼻梁挺,皮肤白净,一看便是家里养得细的孩子。

  他住在玉山县城东河街。

  家里是开纸墨铺子的,虽不是豪富,却也算殷实。

  父亲方怀仁年轻时中过童生,后来屡试不第,便守着铺子过日子,一心把儿子往读书路上推。

  方成序的长处在于诗做得灵,嘴也利,性子外放,坐在那儿便一副“我先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的样子。

  见到陆丹青,他第一个笑起来。

  “久闻大名。”

  “今日总算见着了。”

  刘县令又指向第二位。

  “这是弋阳县案首,齐文柏。”

  齐文柏十三岁,个子在几人里算高的,身形瘦长,穿着靛青直身,袖口磨得有点旧,手却很干净。

  眉骨略高,眼神冷静,说话不快。

  他住在弋阳县南门外的书香巷。

  家里原本只是中等人家,祖上出过一个老秀才,到父亲这一辈早没什么余财了,只靠开一间小塾和几亩薄田撑日子。

  这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诗,而是经义扎实,心也稳。

  一看便知是苦读出来的。

  他见陆丹青进来,只微微颔首。

  “陆案首。”

  第三位是贵溪县案首。

  “这是贵溪县案首,许世衡。”

  许世衡十一岁,脸圆一点,眼睛却极亮,笑起来有个浅浅酒窝,看着最和气。

  他穿的是湖蓝色小直裰,料子细,却不张扬。

  住在贵溪县北桥巷。

  家里做药材行买卖,算是商户里头颇有底子的。

  母亲出身书香,亲自教过他开蒙,所以他读书早,字也写得漂亮。

  这人说话极会转圜,见谁先带三分笑,瞧着圆融,其实心里主意不少。

  第四位是铅山县案首。

  “这是铅山县案首,程观澜。”

  程观澜十二岁,肤色偏黑,肩膀也比同龄孩子宽些,像是平日并不只坐书桌前。

  穿一身深青布衣,衣摆压得平平整整。

  他住在铅山县西市口,家里做铜山边上的杂货生意,兼营木料、麻绳、铁器,来往矿户颇多。

  祖上没出过功名,可家里很会做事,银钱上不缺。

  这人最特别的是,读书人气没那么重,反倒带点实干气。

  听说他平日还会看账、认矿料、跟着父亲下铺子。

  见陆丹青来,他先上下打量一眼,随即爽快点头。

  小归小,倒是真稳。

  最后一个,便是上饶县案首。

  刘县令介绍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是上饶县案首,孙景修。”

  孙景修十四岁,是几人里年纪最大的。

  身量也最高,已经快有半个成人样子。

  穿着一身银灰色细纹直裰,袖口和领边都绣着极淡的回纹,腰上坠一块白玉牌,发上簪的是乌木簪。

  模样生得不差,眉目端正,只是眼尾略挑,天然带点自矜。

  他住在上饶县城最热闹的东街孙宅。

  祖父曾做过县丞,虽官不大,却也算入仕。

  父亲如今在族学里教书,家中又有田有铺,来往乡绅不少。

  说白了,这是几位案首里家世最体面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