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江左一举清剿校事府与锦帆营潜藏在成都的大部精锐暗线,将两股蛰伏已久的境外潜伏力量彻底拔除,扫清了益州内部潜藏的危机。蜀都之内,潜藏的阴翳一朝散尽,朝野上下暗流稍平。

  处理完所有收尾事宜,江左未曾歇息,即刻入宫面见刘备与诸葛亮。殿内气氛沉郁压抑,萦绕着久久不散的悲戚。自荆州倾覆、关羽殒命以来,刘备终日郁结,眉宇间积满风霜与悲愤,始终难以释怀。

  二人一见江左,吃惊之余。都露出了这几日难得的笑容。江左也是笑着与他们打招呼,毕竟是大难不死嘛。值得高兴。

  江左躬身落座,并未绕开旧事,直面核心症结,逐一细致问询荆州陷落的完整始末,从襄樊之战的起势、关羽北伐的决策,到后方守备的疏漏、东吴偷袭的全程细节,无一遗漏。随后,他又缓缓道出孟达、申仪二人的种种罪状,为自己诛杀二人的决断细细解释原委。

  孟达临危叛蜀、暗通敌营,间接致使关羽退路被断、身陷绝境;申仪盘踞上庸,首鼠两端,数次贻误战机,坐视荆州崩盘、大将殒命,二人皆是荆州惨败的间接罪魁。此等反复小人,留之必为蜀地后患,诛杀之举并非意气用事,而是为蜀汉肃清内奸、以绝后患。

  刘备与诸葛亮静静听完全部原委,心中积郁的疑云尽数消散。二人深知江左考量深远,此举看似决绝,实则是为蜀汉基业剪除隐患,无人再对此事存有半分异议。

  待话音落定,江左抬眸望向殿中君臣,神色沉稳凝重,缓缓出言推断天下大势:“如今曹魏根基虽在,然曹操年衰力竭,连年征战耗损身心,旧疾缠身、久治不愈,时日已然无多,曹魏政权不久必将生变。”

  这番论断掷地有声,让郁结低沉的大殿之中,多了几分对天下走势的预判与思量。

  “那曹操早就立曹丕为世子,你是说曹操其他儿子会不服?”诸葛亮问道。

  “曹植聪明,曹彰勇猛。谁又不想坐上那把椅子呢?”江左微笑道。

  正当君臣三人复盘战局、论析天下之时,宫外侍卫匆匆入殿,跪地急报,声音带着浓重的慌张与悲痛:“启禀主公、丞相、江先生,孝直先生突发重疾,病情危急,已然病危!”

  一语落地,满殿皆惊。

  法正乃是蜀汉顶级谋臣,善奇谋、通兵略、擅决断,屡献妙计辅佐刘备定益州、取汉中,是刘备最为倚重的心腹重臣,其智谋与才干,足以比肩当世顶尖谋士。众人不敢耽搁,即刻一同起身,匆匆赶往法正府邸探望。

  法正卧于病榻之上,早已气若游丝、面色惨白,昔日机敏锐利的眼眸黯淡无光,周身生机尽数流逝。察觉到众人到来,他强撑着残存的气力,勉强睁开双眼,看见江左,目露惊喜。“子越,你已醒来,真乃幸事啊。”

  “孝直兄,听说你还拖着病体去看望我,唉,我何德何能捞兄长挂心?”江左说道。

  “子。。子越,你之才能不下于我等。你大难不死,乃大汉之幸,主公之幸。我。。。。”

  “孝直兄,你省着些力气,我身边有华佗莫愁两大名医,前些日子我让他们去荆州给关将军治伤,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江左说道。

  “我。。。我不行了,生死有命。不可强求。我还有些话要对主公说。”

  刘备连忙上前,拉住法正的手,眼眶微红。“孝直,我在。”

  法正开始挣扎着断断续续向刘备托付后事。

  他细数益州民生利弊、边防守备要害,又言蜀汉后续发展之机、用人理政之要,字字恳切,句句肺腑,皆是穷尽毕生阅历总结的治国安邦之策。交代完毕,法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轻轻落下,长长呼出最后一口气,双眼缓缓闭合,彻底没了气息。

  一代奇谋法孝直,就此溘然长逝。

  府邸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哀恸之气弥漫全屋。刘备看着撒手人寰的肱骨谋臣,悲恸难以自抑。短短时日,蜀汉接连痛失荆州重地、绝世武将关羽,如今又陨落法正这等顶级谋士,接连重创,让本就步履维艰的蜀汉基业雪上加霜。刘备身躯微颤,泪流满面。诸葛亮则是满面愁容,摇头叹息。

  江左立在一旁,心中亦是满是唏嘘怅然。法正智计无双、性情坦荡,与自己政见相合、相交甚笃,此番骤然离世,不仅是蜀汉的巨大损失,亦是他心中一大憾事。

  辞别法正府邸,众人各自散去,朝堂上下皆是一片悲戚。江左独自返回居所,心绪沉郁,他刚才提到华佗夫妇,心中老是隐隐有所不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何处?按说以他们两个的身手。这天下已经没几人能留住他们。虽春意盎然。江左还是感叹真是多事之秋。

  江左尚未从法正离世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府外便传来脚步声。

  只见卫松与柳如烟二人步履匆匆赶来,身后还牵着年幼的华安。二人面色惨白、神情悲恸,眼底布满血丝,满脸泪痕,显然是一路悲痛而来。

  不等江左开口询问,柳如烟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悲恸,瞬间泪崩,抱住江左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左看见华安,心一下沉了下去。

  柳如烟哽咽着说道,字字泣血,字字诛心:“江左。……我师伯师叔还有我师傅……已然离世了!”

  轰隆!

  这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骤然在江左脑海中炸开。

  他身躯猛地一震,脑海一片空白,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身形踉跄数步,险些当场晕厥。

  身后的陶芷兰等人也是大骇之下,惊呼出声。

  华佗医术通天、心怀苍生,淡泊名利、济世救人,与江左亦师亦友,相交多年,是他乱世之中难得的忘年知己。而华佗与妻子莫愁,更是他暗中布局、济世安民、救治将士百姓的两大核心助力。多年来,二人行走乱世,救死扶伤,为无数蜀军将士、无辜百姓续命,为他诸多计划提供了无可替代的支撑。

  如今一朝双双殒命,转瞬之间,他痛失良师、挚友,更痛失两大无可替代的顶尖助力。双重噩耗接踵而至,叠加法刚刚离世的悲痛,让江左心中的悲怒与沉痛瞬间积压到

  一时间,丧友之痛、灭仇之恨交织缠绕,沉郁肃杀的气息,尽数笼罩整座府邸。

  柳如烟抽泣着诉说着事情的大概经过。

  江左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胸中翻涌的剧痛,他缓缓垂首,目光落在一旁茫然懵懂、尚不知双亲已逝的华安身上。孩童小小的身子单薄瘦弱,眉眼清秀,依稀复刻着华佗的温厚与莫愁的温婉,此刻睁着澄澈的眼睛望着众人,不知世间悲苦、生死离别。

  目睹此景,江左心口酸涩炸裂,所有隐忍的悲痛尽数崩塌。

  他长臂微展,动作沉重却极尽温柔,弯腰俯身,稳稳将小小的华安紧紧拥入怀中。臂膀收得极紧,将孩童牢牢护在胸膛之间,似是护住乱世之中唯一残存的温柔念想,亦是护住华佗夫妇最后的传承与念想。

  他下颌紧绷,牙关死死咬紧,咬得腮骨微微凸起,原本温润平和的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度,翻涌着滔天猩红与刺骨寒戾。眼底悲泪隐忍打转,却硬生生悬于眼角不肯坠落,唯有眸底深处的杀意,一寸寸疯长、蔓延、席卷全身。

  周身气息骤然剧变,方才的沉郁怅然尽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刺骨、令人心悸的肃杀戾气。他五指微蜷,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泛青,手背青筋暴起,沉稳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粗砺,裹挟着无尽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