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降魏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孙尚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落下,营帐里的空气更显微妙。

  柳如烟垂眸抿唇,指尖依旧绞着轻纱,眼底的怅然淡了些,多了几分看热闹的细碎笑意,却依旧藏着心底的酸涩;陶芷兰安静立在最前,温软的眼眸望着窘迫的少年,无半分苛责,只剩包容的无奈;苏珊眸光沉静,默默等候着他的解释;小乔缩在一旁,悄悄抬眼偷看,又飞快低下头,耳根的绯红迟迟未消。

  江左被孙尚香噎得一时语塞,无奈轻叹一声,褪去了所有局促,神色坦荡又温和。他知晓,今日一事若是含糊带过,几人心底必会埋下芥蒂,尤其是张宁已然羞愧离去,他更不能让旁人误解她、非议她的清修。

  他先看向神色最别扭的孙尚香,语气无奈又纵容:“香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此事当真并非我刻意撩拨。”

  “张宁道长修道百年,心如止水,若不是此番为护我、替我挡下天道反噬,耗尽本源修为,险些道基尽毁,她毕生清规、道心戒律,分毫不会动摇。”

  江左字字恳切,褪去嬉闹,只剩真诚:“她刚才无力差点摔倒,我正好扶住她。不是轻薄调戏,是感念她为我付出的一切。我若因男女有别。冷眼旁观,何其凉薄?”

  孙尚香闻言,抱臂的手臂微微松了些,眼底的别扭散去些许,却依旧嘴硬:“感念便感念,何必要行这般亲昵之举?传出去,人家一世清名都毁了。”

  “正因知晓她一世清名最重,”江左缓缓应声,眸光澄澈,“方才帐中无人,我只是想予她片刻温存,弥补她半生孤寂,从未想过会被你们撞破。是我唐突,也是我考虑不周,与她无关。”

  他主动揽下所有过错,将张宁尽数摘出是非之外,这份担当,让孙尚香再无从挑剔。她轻哼一声,别过眉眼,心底的醋意与落空悄然淡去大半,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安抚罢孙尚香,江左转头望向始终安静落寞的陶芷兰。

  陶芷兰手中的汤盅早已微凉,指尖的水渍早已风干,她望着江左,眉眼温柔如初,轻声道:“江大哥,我没有怪你,只是……方才猝不及防,一时恍惚罢了。”

  江左心头微暖,又满是愧疚。陶芷兰永远这般温婉通透,从不争风吃醋,永远事事体谅他,可越是这般包容,越让他心生亏欠。

  他缓步上前,语气温柔缱绻:“芷兰,委屈你了。让你撞见这般场面,让你心生失落,是我的不是。”

  “我与张宁,仅此一次。她于我有救命补天之恩,恩情太重,我无法漠视,却也从未半分薄待你们分毫。”

  陶芷兰浅浅摇头,眼底的落寞渐渐化开,漾开一抹轻柔浅笑:“我懂。知恩图报,是君子本心,我不怪你。只愿往后,道长能心安,你亦无憾便好。”

  她的温柔,永远这般润物无声,悄然抚平了帐中几分尖锐的酸涩。

  继而,江左看向素来沉默的苏珊。

  苏珊依旧立在原地,怀中草药安稳,周身清冷气息稍缓,沉沉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待他的话语。她从不多言,不争不抢,所有心绪都藏于心底。

  江左看着她沉静的眉眼,轻声道:“苏公主,你素来通透,应当明白。张宁此番损耗是实打实的本源重创,是替我承受了天道惩戒。于情于理,我都无法漠然。”

  。“我知晓你心思细腻,定然会多想。但在我心中,所有人的分量,从来都不曾偏颇。”

  苏珊闻言,沉寂的眼眸微动,覆上一层浅浅柔光,轻轻颔首,清冷的声线淡淡响起:“我才不管你。你喜欢她就娶回来便是。”

  “呃。。。。。”江左哑然

  下一个,是眉眼含怅的柳如烟。

  柳如烟风月婉转,最懂情之一字的身不由己,她当时也不是心甘情愿失身于江左。可后来还是跟了他。柳如烟抬眸望他,眸光幽幽,带着几分浅笑,几分怅然:“你倒是处处温柔,面面俱到。”

  江左无奈失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纵容:“妖女,就别打趣我了。这次张姐姐能出手还多亏了你。”

  柳如烟见状,心头那点细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轻轻拂开衣袖,笑意重回眉眼,婉转灵动:“罢了罢了,恩重难偿,换作是我,亦做不到冷血无情。只是你以后可要当心,莫要再这般猝不及防,吓着我们也就罢了,莫要再委屈了张宁道长。”

  心里却道:她心里要是没有你。就算我再求,她也不会出手的。

  她通透豁达,一语便彻底揭过此事。

  最后,他看向小乔。

  小乔依旧垂着脑袋,茶壶端得稳稳的,她虽是过来人,只是耳根依旧泛红。

  江左放柔了所有语气,声音温和得近乎低哄:“小乔姐姐,让你担心了。”

  小乔听见他温柔的声音,才悄悄抬起圆圆的杏眼,眨了眨,轻轻点头,细若蚊吟:“我、我没事的,你平安无事就好。”

  短短片刻,帐中五味杂陈的酸涩、尴尬、落寞,尽数被江左温柔稳妥的话语抚平。

  烛火依旧摇曳,暖意融融,先前漫天盖地的修罗场气息彻底消散。

  五人眼底的郁结逐一化开,虽心底依旧残存几分微妙的滋味,却再无半分芥蒂与怨怼。

  江左环视众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眸沉静:“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夫人代为保密。张宁姐姐道心已乱,本就心怀愧疚,若是此事外传,她半生清修毁于一旦,我于心不忍。”

  陶芷兰率先颔首:“理应如此。”

  苏珊默然点头,以示应允。

  柳如烟浅笑应声:“放心,我们省得轻重。”

  孙尚香摆了摆手,利落道:“知晓了,我们不是多嘴之人。”

  小乔也乖乖点头,认真应下。

  众人皆是通透之人,皆懂张宁的不易与难堪,无人会肆意闲谈诋毁。

  房内气氛终于彻底缓和,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平和。

  只是无人知晓,山巅晚风凛冽,那个破了道心、乱了尘缘的女子,依旧在星河之下,独自纠结、独自煎熬,逃不开这场因他而起、避无可避的红尘情劫。

  屋内烛火融融,人间温暖。

  苍山绝顶,尽是万古寒凉。

  夜风如霜刃横割,翻卷着素白道袍,猎猎声响破空而落,似是天地在低声宣判一场道心的陨落。

  张宁独立万丈崖头,身后是亘古沉默的星河,身前是人间错落的烟火。

  一隔山海,便是仙凡两境,亦是一念死生。

  她并未走远,只是立于最高处,静默俯瞰那片灯火人间,俯瞰那个倾覆她数十年道基的男子。

  方才帐中那短暂一吻,从未随风散去。

  反倒如同烙印神魂的焚火,寸寸灼烧、夜夜不熄,将她恪守的清规戒律,烧得满目疮痍、片甲不留。

  数十年修道,她修的是无心、无念、无情、无缚。

  自幼摒红尘、断贪嗔,以星河为庐、以清风为侣,视情爱为虚妄枷锁,视尘缘为修行大忌。她道心澄澈如太古寒潭,万古不起一纹涟漪,冷眼看过人间千万痴男怨女、悲欢离合,只觉众生执念皆为愚痴,唯有大道永恒、清净无殇。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终将踏星问道,绝尘出世,无牵无挂,无憾无欠。

  直到江左出现。

  她鬼使神差得答应了柳如烟救江左。然后心甘情愿,以身代劫,替他硬扛下足以崩碎道基的天道反噬,耗损本源、透支神魂,硬生生以百年道行为盾,替他挡下漫天天罚。

  道基裂,本源虚,经脉灼痛入骨。

  这些肉身重创、修行折损,她从未有过半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