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交红颜
“不曾,你早早叮嘱过,没人敢贸然触碰。笼内究竟是何物?”
江左想起秦岭那头灵智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吞天蟾蜍,哭笑不得。
“里头是一只臭不要脸的死蛤蟆。”
“什么?蛤蟆?”陶芷兰猛地一惊,眸中满是诧异,“江大哥,你怎将一只蛤蟆带回府中?”
江左苦笑一声:“说来话长。切莫瞧它模样不起眼,这吞天蟾蜍乃是天下至毒,若是全力释放毒气,单单一个屁,便能毒翻整座府邸上下所有人。”
陶芷兰心头一紧,不由蹙起眉头:“你也太过大胆,这般凶险异兽,竟敢带回宅内。”
“放心,我自有分寸,明日便让人送往南郊基地,寻一处密闭密室安置,不会危及府中人。”江左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家中可有别的事端?”
陶芷兰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有一位姓吕的女子,自你离去之后,数度登门寻你,自称是你的旧识,我便将她安置在西侧别院暂住。”
江左眼底了然,淡淡应道:“原来是吕琦玲,我知晓了。还有别的事吗?”
陶芷兰迟疑片刻,继续说道:“还有江宁丫头。前些日子外出之时救下一名少年,那少年近来时常前来别院寻她往来。阿宁刻意隐瞒了自身身份,不愿坦白家世,说是怕身份悬殊,吓到对方。
我暗中派人打探过,少年乃是城中一名小吏之子,品性端正老实,只是性子偏柔和,缺少几分男儿锐气。”
江左闻言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桌沿:“江宁性子张扬,难得能有心藏起身份与人相交。不必刻意干预,暗中派人看护一二即可,莫要让她受委屈。至于吕琦玲……我稍后便去别院见见她。”
“你跟这位吕姑娘。。。。”陶芷兰看着江左微笑道。
“我们啥关系也没有,”江左听出陶芷兰话音不善。
“信你才怪,我身体不舒服,吃完饭你去心姐那边吧。”陶芷兰扭过头,不再搭理江左。
江左顿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枉,被陶芷兰赶出房间后,他去了江心儿房间,被告知已睡下,让他去小乔那里,他没有办法,又去小乔那里,那知小乔早已插上门栓,言道自己看孩子辛苦,需要好好休息。江左欲哭无泪。灰溜溜的跑到飞雪那里。飞雪心软,让他住了下来,他这才没有成为全府的笑话。
翌日天明,江左吩咐钱二带人押送木笼,将吞天蟾蜍送往南郊基地密室妥善看管,自己只身缓步走向西侧别院。
尚未跨入院门,两道女子笑语便清晰飘了出来。
“吕姐姐,你的武艺当真厉害,不愧是温侯吕布之女。”
吕琦玲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妹妹,我自幼年便日日苦练弓马技击,纵然先父离世,这些年也从未松懈。你平日修习的大半招式只适合观赏,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说来奇妙,你父亲与我父亲昔日沙场争锋,乃是对手,如今我们反倒相聚一处,结为姐妹,当真天意弄人。”
“不错。令尊孙文台将军也是一世英雄,比起你如今那位二哥,要强上太多。”
紧接着便是一阵戏谑的调笑:“姐姐此番千里迢迢来成都寻江左,莫非是有心想要嫁与他?”
吕琦玲声调微顿:“休要胡乱揣测。我与他只是旧日盟友,此番前来,不过叙一叙旧事,商议后续安排。”
“哦?只是叙旧?那你脸颊怎么红了?”
江左立在院门外,闻言暗自挑眉。听这声音,与吕琦玲闲谈的竟是孙尚香。他抬手轻叩院门。
院内话音骤然停歇。
片刻后院门拉开,孙尚香看见江左,眼睛一亮。吕琦玲站起身,收敛了方才闲谈时的松弛,神色恢复平静,只是耳尖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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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你总算回来了。”
江左迈步入院,淡淡一笑:“在门外听二位相谈甚欢,不便贸然打断。”
吕琦玲脸颊倏然发烫,心底暗啐一声。原来方才两人打趣的话语尽数落入他耳中,这混蛋竟早就在门外听着,不曾出声。
孙尚香见状,十分识趣,取来茶具斟好茶递到两人面前,笑了一句:“你们二人想必有要事商谈,我便不在这里叨扰了。”说完便转身缓步离开庭院,院中只余下江左与吕琦玲二人。
庭院清风拂过枝头,江左看着神色落寞的女子,缓缓开口:“姐姐。大仇已然得报,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吕琦玲轻轻垂眸,声音带着几分空茫:“我也不知。这些年活着,唯一的念想便是复仇。如今心愿了结,反倒前路空空,再无奔头。”
“你荣华富贵样样不缺,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哦?我缺什么?”吕琦玲抬眼看向他。
“一个家。”
短短两字传入耳中,吕琦玲身躯猛地一颤,喃喃重复:“家……?”
自从徐州之变,家距离她太遥远了。
江左正色望着她,开门见山:“今日我把话说透,给你两条路任选其一。第一条,你我姐弟相称,往后江府便是你的家,没有人敢欺辱你。第二条……”
话音尚未落定,吕琦玲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我选第二条。”
江左顿时一怔,瞠目看向她:“哎?我话都还没说完。”
吕琦玲唇角扬起一抹果敢的笑意,目光坦荡直视江左:“何须多言,无非是与你结为夫妻,相伴度日。”
江左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若是当年令尊温侯吕布,能有你一半通透机敏,又怎会落得白门楼身死的结局。”
吕琦玲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轻声道:“先父太过刚愎。屡次不听陈宫伯伯之言。现在想来,也是咎由自取,我漂泊多年,早看透世事。能寻一处安稳归宿,有个在意之人,便是最好结局。”
江左收敛笑意,认真颔首:“既然你心意已定,我自然不会负你。江府情况你也看见了。在我这里都是妻,没有妾。你想住江府可以,住别院也可以。看你心意。”
吕琦玲颔首,笑道:“我住别院吧,清净。以后你再没地方住,就来这里。”
江左老脸一红,谁这么八卦,怎么连吕琦玲都知道昨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