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
与此同时,西线追杀再起波澜。
曹真听闻诸葛亮主力撤军,以为有机可乘,当即亲领大军星夜追赶,想要趁蜀军退兵疲敝之际,痛击残兵、建功立业。
可他万万没想到,诸葛亮早留后手。
山道两侧,早已埋伏好姜维、马岱两部精兵。待曹真大军深入险地,两军伏兵尽出,前后合围,杀声震天。魏军长途奔袭、立足未稳,瞬间被打得分崩离析、全线溃败。
蜀军士气大振,骁勇冲杀。乱军阵中,马岱刀法凌厉、悍勇无双,直冲魏军前锋阵中,一刀斩杀魏将陈造,斩将夺旗,威震敌胆。
曹真大败,死伤无数,只能带着残兵狼狈败退。
姜维、马岱不贪战功,见魏军溃散,即刻收兵整队,兵马整齐、从容不迫,徐徐归队,紧随大后方撤回汉中,无一阵溃散,无一兵折损。
箕谷战场,亦是战局精妙。
郭淮一直与赵云所部对峙于箕谷,相持日久、难分胜负。探马回报蜀军全线撤军,郭淮当即以为蜀军军心溃散、仓促退逃,良机天降,立刻传令全军全军压上,全力掩杀,想要一举击溃箕谷蜀军。
殊不知,这又是诸葛亮的金蝉脱壳之计。
箕谷正面带队撤军的,始终是邓芝,虚张声势、缓缓退兵,佯装怯战慌乱,引诱魏军轻敌冒进。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后方山林——赵云亲率精锐,潜伏待机!
待郭淮大军尽数追击、阵型松散、毫无防备之时,山林号角一响,白袍老将提枪杀出!
赵云一身银甲如雪,枪法绝世无双,身陷魏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顷刻间连斩魏军两员裨将,枪尖染血、神威盖世!
魏军将士本以为是追剿残兵,骤然遭遇绝世猛将突袭,全军惊惧,人人胆寒,无人敢挡其锋,军心瞬间崩碎,慌忙四散溃逃。
此一战,赵云、邓芝所部毫发无损,全员整军,安然撤回汉中。
郭淮虽被赵云杀得大败,却也趁蜀军尽数撤离之机,引兵进驻天水、安定、南安三郡。
可入城之后方才发现——三郡皆是空城!
百姓、粮草、物资、器械,尽数被诸葛亮有条不紊迁走搬空,只剩一座座残破空城,寸功无实,徒得地皮,毫无用处。
街亭魏军大营,司马懿独坐帐中,心绪久久难平。
他心中始终耿耿,终究难掩疑虑,暗中派遣细作潜入西城探查实情。
不多时,细作回报实情,字字诛心:
当日西城之内,诸葛亮仅有两千余老弱士卒,身边尽是手无兵刃的文官,无一员武将、无一队精兵。
武功山谷伏击的张苞、关兴,各仅三千兵马,不过虚张声势、疑兵惑敌。
真相入耳,司马懿呆立良久,默然无言。
原来自始至终,所谓的满城埋伏、层层杀机,皆是孔明一人心计、一生胆略、一世布局!
他以两千残兵、一众文官,戏耍十万雄师;以数千疑兵,吓退魏国全军。步步算人心,局局定生死。
良久,司马懿仰头长叹,满心折服,字字沉重:
“孔明神机莫测,步步先机,虚实难辨,我不如也!”
叹罢,他再无战意,传令全军整顿兵马,班师回长安。
至此,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全线落幕。
虽失街亭、无功拓土,却全身而退、尽迁百姓、保全精锐、无损大将,以逆天智谋,完败魏国三军。
成都江府卧房之内,三日光阴,于江左而言,直如炼狱煎熬。
每日张宁都要催动玄雷尺,以玄雷之力一点点涤荡他骨髓经脉之中淤积的天道阴寒戾气。雷力入体,寸寸洗脉,每一回施法,江左都痛得几欲魂飞魄散,几番痛到险些昏绝,当真死去活来。而张宁催动本命法宝,损耗自身修为道元,三日下来,亦是神色憔悴,心力消耗极重。
好在江左这些年积攒无数,府中收藏遍地天地灵材、奇珍宝药。他便把一箱箱珍藏的灵玉、药草尽数取出,全都交给张宁,供她打坐修补损耗的元气。
每一日施法结束,张宁不多言语,便独自去往府中静室闭关调息休养。
照料江左的担子,便落到一众女子身上。几人轮班值守,衣不解带守在床榻旁,喂药、换热衾、擦拭身体,事事周全。
此刻屋内炭火融融,孙尚香端着铜盆,拧干温热的布巾,正小心翼翼为卧榻之上的江左擦洗身子。三日玄雷洗脉过后,江左面色依旧苍白,不复往日神采,却总算褪去了那股刺骨的死灰之气,气息较之先前稳住不少,精神也稍稍缓过来几分。
房门轻响,陶芷兰缓步走入,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喜色。见孙尚香正在打理,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向半倚在枕上的江左,嘴角噙着笑意开口。
“江大哥,黄月英姐姐生了,果真是个男孩。”
江左闻言微微一怔。
陶芷兰继续道:“孔明远在北伐军中,不在家中。黄姐姐特意托人传话,想请你来为孩儿取个名字。”
江左微微蹙眉,虚弱地摇了摇头,气息还有些虚浮:“这般怕是不太妥当。当初果儿的名字便是我取的,如今再给他嫡子定名,回头孔明知晓,莫不要怪我越俎代庖。”
“黄姐姐早就料到你会这般推托。”陶芷兰莞尔,“她说家中之事,由她说了算,就算孔明回来,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听闻这话,江左先是一愣,随即和一旁的孙尚香相视一眼,二人皆是低声笑了出来。
江左闭目稍作思索,脑海中想起诸葛亮一生志在汉室,目光万里,筹谋天下。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但愿这孩子,眼光能如他父亲一般,瞻望山河,志存高远。便唤作诸葛瞻。”
“诸葛瞻……瞻望山河,志存高远,确是个好名字。”陶芷兰点头赞许,眉眼含喜,“我这便赶回,把名字告知黄姐姐。”
说罢,陶芷兰转身,轻步离去,前去传递喜讯。
卧房中又归于安静,炭火噼啪轻响。孙尚香放下手中布巾,替江左掖好被角,望着他尚且虚弱的模样,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