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祁山
曹真与司马懿统领四十万曹魏大军,浩浩荡荡开赴陈仓。待到兵临城下,举目一望,整座陈仓城池空空荡荡,街巷残破,不见半个人影。
军士四下搜寻,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名躲避在外的本地百姓,抓来问话方才知晓,昔日诸葛亮撤出陈仓之时,便已经将城中百姓尽数迁走,还一把大火焚毁了县治屋舍,只留给魏军一座残破空城。
曹真见状,便想挥师继续进兵,直扑汉中。
司马懿连忙上前阻拦:“大都督,我夜观天象,一月之内必有连绵大雨。此地山道险峻,一旦雨水滂沱,山路泥泞湿滑,粮道极易断绝,大军深入必会深受其累。不如暂且就在陈仓一带安营扎寨,静观其变,切莫冒然轻进。”
曹真几番权衡,也觉得司马懿所言有理,便采纳了他的计策,下令大军就地驻扎,不再向前推进。
没过几日,天象应验,大雨倾盆而下。这雨势凶猛无比,连绵不绝,整整将近一个月不曾停歇。
陈仓周遭遍地泥泞,营寨多处渗水,四十万魏军困守于此。粮草转运被暴雨阻断,军中存粮日渐消耗,几近耗尽。将士们饱受风雨侵袭,衣甲潮湿,人困马乏,军心涣散,早已全无作战的斗志。
魏军困于雨涝的急报飞快传回洛阳。曹叡心中焦灼,请来宫中术士筑坛设祭,焚香祷告祈求雨止天晴,可任凭术士如何作法,滂沱大雨依旧不见半分收敛。
朝堂之上众大臣忧心军务,纷纷上书,纷纷恳请陛下下诏,令曹真、司马懿即刻班师回朝,不可继续空耗兵马钱粮。曹叡眼见天公不作美,大军久困无益,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降下圣旨,命二将领兵撤还洛阳。
汉中丞相大帐之内,探马飞速入内禀报,魏军已然接到天子诏令,拔营撤离陈仓,大军缓缓退向关中。
消息传开,帐下诸将纷纷进帐,心中皆是不甘。
王平、张翼、关兴、张嶷一众将领拱手发问:“丞相,魏军四十万被大雨困滞月余,人困马乏,粮草将尽,正是出击良机,为何不挥师追击,痛杀一阵?”
诸葛亮摇着白羽扇,从容一笑:“司马懿深谙用兵之道,此番撤军绝非仓皇溃逃。他早已料到我等见魏军后撤,定然会引兵追赶,归途险隘之处,必定早已布下重重伏兵。若是贸然追袭,反倒落入他的圈套,得不偿失。”
众将闻言,脸上依旧满是疑惑,心中尚不能释怀。
诸葛亮继续缓缓解释:“祁山地势险要,堪称长安门户,是兵家必争之地。我等不去纠缠回撤的魏军,索性舍弃追击,挥师直取祁山,以此威逼长安。只要拿下祁山,关中震动,后续大有可为。”
说罢,他神色一凛,当即调兵遣将:
“魏延、张卫、陈式、杜琼听令!”
四名将领跨步出列,齐声拱手:“末将在!”
“你四人统领一军,领兵杀出箕谷,抢占要道,步步向前推进。”
“遵丞相将令!”四人应声领命。
诸葛亮目光再扫帐下,继续传令:“马岱、王平、马忠、张翼!”
四将一齐出班:“末将在!”
“你四人引本部兵马,出兵斜谷,与箕谷一路互为犄角,彼此呼应,牵制关中魏军。”
“得令!”
“关兴、廖化!”
二人应声出列:“末将在!”
“你二人充作全军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探查魏军布防,为大军开道。”
“末将遵命!”
一道道军令依次下达,帐下诸将个个领受将令,不再多言,纷纷退出大帐,各自回营整点兵马、备齐军械粮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师北上,再启祁山之战。
汉中大营之内,人喊马嘶,旌旗林立,北伐的战火,再度燃起。
曹真、司马懿领着四十万疲惫大军缓缓撤离陈仓,一路小心提防,沿途险隘处处埋下伏兵,日夜等候蜀军追兵杀来。可一连数日过去,后方始终不见蜀军的旌旗人马。
曹真心下越发诧异,营中议事之时,他皱着眉头开口:“我军大举班师,消息定然早已传到汉中。诸葛亮善于乘隙袭扰,按常理理应派兵尾随追杀,为何到如今不见半分动静?”
司马懿神色凝重,捋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想来是诸葛亮识破了我沿途设下的伏兵。他不愿在归途与我纠缠,恐怕已经挥师杀出箕谷、斜谷,直奔祁山而去了。”
曹真闻言连连摇头,并不相信:“大雨刚歇,道路泥泞难行,蜀军怎会这般迅速北上?”
司马懿淡淡一笑:“既然大都督不信,我便与你赌上一局。你我各领一军,你扼守祁谷要道,我去镇守斜谷。以十日为期限,倘若十日之内,不见蜀军兵马出现,我便涂抹胭脂、身穿女子衣裙,亲至大都督帐前请罪。”
曹真听罢哈哈大笑,胸中豪兴顿起:“好!便与仲达立下此赌约。若是仲达料中得胜,陛下赏赐于我的玉带,还有那匹千里名马,尽数赠予仲达。”
话音落下,二人抬手击掌,铮铮一响,赌约就此定下。
随即二人分拨兵马,曹真引兵赶往祁谷布防,司马懿则率军奔赴斜谷,严阵以待,静候蜀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