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今夜,恐怕不行
侍卫领着萧时隽快步往官署大门走去。
一个“少年”站在那儿,身形单薄,灰头土脸的,活像只流浪的脏猫。
萧时隽脚步顿住,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她怎么敢!
京城到太湖千里之遥,她一个弱女子,就这么跑出来了?
他板起脸,薄唇紧抿,正要开口训她。
“殿下!”
沈眉妩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在发抖。
“殿下,妾身好想您!”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委屈,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全部决堤。
温软香玉入怀,萧时隽的质问悉数堵在喉咙口,生生咽了回去。
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你怎么来的?”他声音低哑,“和风呢?”
想起至今生死未卜的和风,她眼泪掉得更凶,湿了他月白衣衫一大片。
“我思念殿下,偷偷从东宫溜出来的,没让和风知道……”
谎话说出口,她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对不起,和风,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胡闹!”萧时隽眉头拧成结,“你一个女子,怎能这般鲁莽行事。万一被人发现你是女子,起了歹意……”
“妾身女扮男装,还故意把脸涂黑,没人知道我是女子。”她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殿下,妾身千里迢迢来寻您,您就非要训斥妾身吗?”
萧时隽一噎。
他喉结微动,僵硬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好了。”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是孤的错,孤不该说这么重的话……”
沈眉妩把脸埋进他胸膛,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就在两人相拥时,官署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知府大人和秦大人并肩走出来,手里各捧着一沓公文,正低头商议水患赈灾银两的事。
“……下官以为这笔款项还需再核——”
知府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门口那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向来威严清冷的太子殿下,此刻竟正搂着一个“少年”,轻声细语地哄着。
知府瞪大了眼。
秦大人手中公文差点掉地上。
两人面面相觑,心底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没人说过,太子殿下好男风啊!
短暂的死寂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当即决定佯装眼瞎,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两人蹑手蹑脚转身,刚迈出一步……
“知府大人,秦大人。”
萧时隽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下官……下官见过太子殿下!”两人齐齐转身,尴尬地行了个礼,努力不去看萧时隽怀中那个“少年”。
沈眉妩从萧时隽怀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朝二人欠身行礼。
“妾身眉妩,见过两位大人。”
声音柔细婉转,一开口便知是女子。
萧时隽淡淡解释道:“沈侧妃专程来太湖见孤,为了方便赶路,男扮女装。”
知府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侧妃娘娘,失敬失敬!”
秦大人也松了口气,随即意味深长地瞧了萧时隽一眼,捋着胡须笑道:“太子殿下,也不是没人照顾的嘛。”
萧时隽想起出宫前调侃秦大人有家眷随行、他自己无人照顾的酸话,顿时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避开秦大人那双含笑的老眼。
“你先去宅子里歇息。”他低头看向沈眉妩,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浅淡,“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小林子或秦夫人。”
“是,殿下。”
沈眉妩抬起脸,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湿漉漉的,亮得惊人。
“殿下,您早些回来。”她轻声说,“妾身等您。”
“嗯。”
萧时隽转身朝官署内走去,步伐沉稳,脊背笔直,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可他攥着那只深蓝香囊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快得不像话。
出宫前那段日子,他因她和宋砚定国亲一事耿耿于怀,刻意冷落她。
她不哭不闹,不讨好也不示弱,安静得让他生气。
他便以为,她对他不过逢场作戏,图的无非是东宫的锦衣玉食罢了。
如今她孤身跋涉千里来寻他,哭成那副狼狈模样,一句“妾身好想您”便将他所有防备击得粉碎。
原来,她竟这般在意他。
——
今日议事时,知府大人和秦大人见萧时隽有些走神,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都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