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今夜,恐怕不行
他们都在官场沉浮多年,最擅察言观色,自然晓得他在挂念那个刚到太湖、娇滴滴的沈侧妃。
从前太子素来恪守礼法,行事循规蹈矩,端方得如同一尊无瑕的玉像。
如今因这沈侧妃,反倒有了几分真实的人气。
“殿下,今日堤坝加固进展顺利,余下几处小事,下官与秦大人处置便好。”知府拱手道。
秦大人立刻接话:“正是,殿下连日操劳,该歇一歇了。”
萧时隽本想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便有劳二位了。”
他搁下手中卷宗,颔首起身,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分。
暮色四合,官署后院廊下挂着两盏纱灯,橘黄光晕柔柔洒落。
萧时隽推门而入。
屋内燃着烛火,沈眉妩斜倚窗边矮榻,乌发半挽,方才赶路的风尘尽数洗去,换上了一身软缎鹅黄襦裙。
她露出的半截脖颈,白得有些晃眼。
萧时隽喉间微紧。
“夜深了,怎么还不歇息?”他顺势在床榻边坐下,声音轻柔。
沈眉妩摇头,鹿眸依恋地望着他:“妾身想殿下一回来,便能同妾身说上话。”
萧时隽心头掠过一丝燥热。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夜的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黏人。
“你能来寻孤,孤心里很高兴。”他替她将鬓边的散发拢至耳后,“可一路奔波,诸多凶险,你身边竟连和风都没带,孤实在后怕。往后,万不可再这般任性了,知道吗?”
沈眉妩乖顺地点头。
下一瞬,她毫无预兆地扑进他怀里。
“殿下……”她将脸颊深深埋进他胸膛,声音哽咽,“从前瞒着您,没交代妾身与宋砚的旧时婚约,是妾身的错。”
“殿下别再生妾身的气了,也别迁怒宋公子。那桩婚约不过是从前两家母亲随口定下的。若他知晓妾身早已是殿下的人,是断然不敢对妾身再有半分纠缠的。”
“宋公子确有几分治世的真才实学。殿下心怀天下,千万别因为妾身这点微不足道的旧事,便冷落了能为大周效力的国之栋梁。”
萧时隽神色复杂。
他自然知道宋砚有真才实学。
这些日子治水用的分洪之策,少不了参考宋砚那篇策论。
他只是有些别扭,气自己不是她唯一想嫁的男子。
“孤不是蠢人,怎会因为这件小事便苛责弃用宋状元?”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发顶,“你和他的婚约……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孤不应该追究。是人都有过去,孤只恨自己不是和你定亲的人。”
沈眉妩这才从他怀里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带了笑。
“殿下说笑了,以妾身的身份,哪有资格和殿下定亲。”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虽说殿下中毒是不幸之事,可若非急需延绵子嗣,妾身又哪有机缘入东宫侍奉殿下?妾身时常忍不住想,或许……该感谢那下毒之人,歪打正着,让妾身有幸遇见殿下。”
他看着她,目光炙热,像有火在眼底烧。
“你当真……这么想?”
眉妩脸上浮起潮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殿下,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说完,她伸手主动帮他解扣子。
萧时隽却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指节却微微收紧,面上浮起一丝为难。
“眉妩……今夜,恐怕不行。”
“为何……”她话音未落,便听见仅一墙之隔的邻室传来几声清晰的咳嗽。
隔壁住的正是秦大人夫妇。
沈眉妩怎么也没料到,这宅子屋舍间的隔音竟差到了这般地步。
她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也不知方才自己那番娇柔软语,被隔壁听去了多少。
萧时隽眼底也浮起一抹无奈之色,大掌安抚般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吧。”
烛火熄灭,沈眉妩温顺地窝在萧时隽宽阔滚烫的怀里,心下却是百转千回。
自从那两个孩子满周岁后,脑海中的系统便彻底进入了休眠模式。
这期间,她与萧时隽虽有过几次鱼水之欢,可这男人每次都非要用上避子用的羊肠。
那物件不仅绝了女子受孕的可能,也因隔了一层,反倒令他本就惊人的耐力越发持久。
她本就不堪折腾,因着这羊肠的缘故,不知多受了多少床笫间的罪,子嗣更是半点指望不上。
她本盘算着,此番南下,他总不至于还将那物件随身携带着。
若能趁机得偿所愿怀上身孕,便能重新激活系统,尽早为自己求得一份长久的庇护。
可眼下这光景,显然不是个能恣意欢好的时机。
想到这,她不禁在黑暗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声微叹落入萧时隽耳中,他收紧了拥着她的手臂,低声问:“在想什么?”
沈眉妩贴近他的耳廓,低声道:“妾身在想……得赶紧找个适合侍寝的地方。”
一缕酥麻顺着耳畔直钻心底,萧时隽本就极力克制的身体顿生出一股难耐的燥热。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难怪母后总骂沈眉妩是个狐狸精。
如今看来,这女人当真有着蛊惑人心的要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