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侯府,依旧姓沈
顾清漪这时轻轻开口:
“承砚,算了。”
她声音柔得很,倒像真在替沈昭宁开脱。
“妹妹身上还有伤,想必不是有意的。何况她今日肯来赴席,已经是给我颜面了。”
说着,她抬手扶了扶发间那支白玉簪。
灯火落在簪身上,玉色温润,却刺得沈昭宁目光骤然一顿。
那支簪子……
她垂在袖中的指尖蓦地收紧,目光落在顾清漪发间,像被什么生生钉住。
白玉海棠。
簪尾藏在乌发里,可沈昭宁知道,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
她不会认错。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出嫁簪。
她那夜在空匣前站了那么久,反复想这支簪子究竟去了哪里。
原来不用查。
它就这样明晃晃地戴在顾清漪发间。
顾清漪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簪身。
“说起来,倒是我今日来得匆忙,首饰没带齐。”
“承砚怕我席上失礼,才临时从库房里替我挑了这支。”
顿了顿,她又抬眼看向沈昭宁,唇边笑意更深。
“玉色虽还干净,样式却老旧得很,若是在外头戴出去,只怕要叫人笑话。”
“不过今日只是来见妹妹,倒也不必太讲究。”
沈昭宁的手猛地攥紧。
她盯着那一点白玉,胸口像被什么慢慢压住。
这支簪子,她舍不得戴,连每年取出来擦拭,都要先用软帕垫着。
可如今,它被方承砚从库房里取出来,戴到了另一个女人发间。
方承砚只看了一眼那支白玉簪,语气平静:
“确实是我疏忽了。”
“这样的东西,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又道:
“明日我让人重新给你置办一套。”
许久,沈昭宁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方承砚,你拿这支簪子的时候,问过我么?”
方承砚脸色沉了些。
“侯府库房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还要问过你?”
沈昭宁忽然笑了一声。
“侯府库房?”
她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
“你也知道,那是侯府库房。”
方承砚眼神微沉。
沈昭宁眼底那点红意漫上来,又被她生生压住。
“你我还未成亲。”
“这侯府,依旧姓沈。”
方承砚将杯盏搁回案上。
杯底碰上桌面,发出轻微一声响。
“沈昭宁。”
他声音压低。
“你我本就有婚约。”
“这几年,侯府上下事务,我哪一桩没有替你周全?”
他盯着她,眼底已经带了怒意。
“如今不过一件旧物,也值得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咄咄逼人?”
“旧物?”
沈昭宁唇边那点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方承砚,你拿走它之前,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么?”
她一字一句道:
“顾小姐口中带出去会被人笑话的东西,是我母亲临终前,亲手留给我的出嫁簪。”
话音落下,满厅骤然一静。
顾清漪扶着簪子的手僵在半空。
方承砚握着杯盏的指节也微微一紧。
沈昭宁没有看旁人,只盯着顾清漪发间那支簪子。
片刻后,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