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侯府,依旧姓沈
“簪尾内侧,刻着一个‘宁’字。”
她看向顾清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顾小姐若不信,摘下来一看便是。”
顾清漪的指尖还搭在簪尾,一时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她沉默片刻,眼眶便微微红了。
“原来竟是沈夫人留给妹妹的出嫁簪。”
她尾音绷得极紧,却仍强撑着体面。
“我并不知情。”
沈昭宁没有接她的委屈。
“顾小姐方才不是说,这样的东西,带出去会被人笑话么?”
顾清漪唇色微白。
沈昭宁没有给她避开的机会。
“既如此,便摘下来。”
她一字一句道: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必委屈顾小姐戴着。”
“也免得顾小姐日后带出去,被人笑话。”
顾清漪捏着帕子的手倏地收紧。
许久,她才垂下眼,慢慢拔下那支白玉海棠簪。
簪子从发间抽出,几缕乌发随之滑落,贴在她脸侧。方才那点从容,终于裂开了一线。
她将簪子递到沈昭宁面前,眼尾还泛着红:
“妹妹。”
“这簪子,还你。”
沈昭宁小心接过那支簪子。
簪身还带着一点发间脂粉香。
那香气很淡,却让她指尖微微一僵。
她取出帕子,一寸一寸擦过簪身。
她擦得很慢,越是擦得仔细,厅中便越安静。
方承砚看着她的动作,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沈昭宁。”
沈昭宁指尖一顿。
“清漪已经把簪子还给你了。”
方承砚盯着她,声音里已透出厌烦。
“她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你却当众逼她摘下,又当着她的面擦成这样。”
他顿了顿。
“沈昭宁,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拿亡母遗物算计人了?”
这句话落下,沈昭宁握着簪子的手终于僵住。
青杏眼眶一下红了,几乎忍不住要上前,却被沈昭宁抬手拦住。
沈昭宁慢慢抬眼,看向方承砚。
“算计人?”
她开口时,喉间像被砂砾磨过。
“方承砚,拿亡母遗物做人情的是你。”
“嫌它丢人的,是她。”
她看着他,眼底那点红意彻底冷下去。
“我不过是要回来。”
“怎么到你嘴里,倒成了我算计?”
方承砚指节猛地收紧,到了嘴边的话,竟被她堵了回去。
沈昭宁却已经不想再看他。
她低头,将簪子收进袖中。
指尖仍在轻轻发抖,可她背脊挺得很直。
走到门口时,沈昭宁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方大人。”
“库房里少的东西,若是你拿去做人情,便原样送回来。”
“若少了一件,我便按失窃来查。”
厅中死寂。
她停了一瞬,声音更低了些。
“从今往后,别再碰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你不配。”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青杏出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