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要哭

苏离站在上面，感觉到脚下那个平台轻微的弹性——不是很稳，是那种搭建完成但还没有完全固定的弹性，踩上去会有一点点的震动。

她往下看了一眼。

场馆里的人还在。

不是全部，有一部分观众已经开始往出口移动，但留下来的那些人把中央区域围得很密，举着荧光棒，举着写了名字的牌子，举着相机，把那个平台围在中间，像一片蓝色的海。

主持人在台上说话，话筒的声音在场馆里回响，苏离能听到字，但没有去拼成句子——她在看那片海，看那些灯光，看那些面孔，看那个她在两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联赛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看到的东西。

"——有请清风战队接受冠军奖杯——"

主持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工作人员捧着奖杯走上来了。

那个奖杯不算大，比苏离想象的要小一点，但在灯光下的反光很强，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再折射出来，像一个浓缩了很多东西的容器。

秦蓁颜在旁边，眼睛还是红的，眼圈没有完全退下去，但她在笑，那个笑是真实的，是从某个积压了很长时间的地方被释放出来的那种真实。

她们两个人之间站着段晗，他把手放在身侧，表情是那种放松下来之后的安静，不是激动，就是安静，就是那种结束了的感觉。

奖杯递过来了。

主持人示意苏离接。

她接过来了。

那个重量落在手上——比看起来重一点，金属的质感，底座有一点点的温度，是被工作人员捧着传过来的那段路程留下的。

她把奖杯托住，没有举起来，就那样托着，感受那个重量。

场馆里的声音又起来了，不是刚才那种爆炸性的，是那种持续的、绵密的，像一层铺在整个空间里的声音，把每一个角落都填满。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苏离知道那个镜头在对准她。

"苏离，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没有答案，是在这之前没有把这个问题从脑子里单独拿出来过——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七局比赛上，放在那个盲选，放在那个草丛，放在那个水晶碎掉的瞬间，没有想过站在这里要说什么。

她把话筒拿过来。

"感谢队友。"她说。

话筒里的声音被放大了，场馆的回响系统把那几个字又推了一遍，推到每一个角落。

"每一局，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跟进，都是他们的。"她说，"不是我一个人的比赛。"

场馆里的声音起伏了一下。

她停了一秒。

然后她把话筒拿着，转了个方向。

"还有他。"

她没有用"队友"这个词，就是"他"。

镜头跟着她转过去的方向移动——段晗站在她旁边，她的话筒指向他，或者说，那个"他"指向他。

段晗没有动。

他看着她，表情里有什么东西被那个字触动了，但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是那种被点亮的、安静的光。

场馆里的声音在那一秒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