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总归是恩爱的
三凤把偃月刀从肩上卸下来。“这又是什么地方。”
“祖玛寺庙外围。”方源拔出银蛇剑。
第一波怪物从石柱后面涌出来。
是三只楔蛾和三只大老鼠。
楔蛾飞起来没有声音,灰绿色的翅膀在金色晶石的光下逼近时才发现前翅边缘沾着一层石粉。最前面那只翅膀边缘沾着一层石粉,口器张开喷出一团灰绿色的粉尘。
赵四喜正举着枪往前顶,粉尘喷在她左肩上,肩头的衣料立刻硬化,一道灰白色的石壳从她肩膀往手臂方向蔓延了半截手指的长度。她左手动不了了还有知觉。她说还能感觉到手指,但是动不了。
“往后拉。”方源把赵四喜拽到后排。
许昕已经在盯着那道石壳外围的皮肤纹路,指腹摸过石壳边缘干净无碎屑——毒素没有渗入深层。
她从腰间翻出一粒备用药丸捣碎,用珍珠戒指压碎了粉末敷在石壳边缘,石壳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水珠,硬化范围没有再继续扩大。
大老鼠从石柱另一侧窜出来。
体型有猎犬那么大,门牙露在外面泛着黄光。三凤一刀劈翻一只,刀身磕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何小七的雷电术从天而降劈在第二只楔蛾身上,电弧顺着翅膀扩到旁边的石柱上,石柱被劈掉了一小块角。
剩下两只大老鼠被刘五妹和另一个老长矛手夹击清掉。
三只楔蛾和两只大老鼠清干净之后方源蹲下来检查掉落物。楔蛾掉了一瓶小魔法药和一截楔蛾尾针——系统面板显示是锻造材料,可用来淬毒或强化轻甲。
大老鼠掉了几颗尖牙,也是材料,备注写着【坚固度极高,可用作轻盾内衬】。
继续往前推进。楔蛾的数量比预想的多,每隔十几步就从石柱或废墟角落里飞出来一两只。前锋营的老兵打出了应对经验——先停步听翅膀拍打的震动方向,确定方位后两人一组交叉配合,一人长杆拍落,另一人往地上补刀。
方源发现楔蛾的石化毒雾跟龙毒丹的毒素有相似之处——都是神经系统麻痹,区别在于龙毒是全身积累型,楔蛾毒素是局部接触型。
方源把系统背包里的修复神水取出来,找了一个被楔蛾喷中手腕的老兵试了一下——神水渗进去,石壳表面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水珠,石壳自发崩裂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他对许昕说以后进祖玛带一瓶修复神水稀释备用,不用再全部留给龙毒残卷。
广场推进到一半,第一批远程怪物出现了。
祖玛弓箭手,半人半兽,弓是骨弓,箭是石镞,从石柱背后一箭接一箭地往外射,箭镞射在城墙上能震掉一块石皮。
三凤脸上被石镞擦出一道血口子,赵四喜的盾阵硬接了四五箭,铁盾表面被击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坑。
何小七以废弃石柱作为掩体,从侧面绕到弓箭手后翼释放雷电术,两道雷击先后劈在弓箭手所处的石柱根基上,石柱拦腰断成两截,弓箭手摔下高处。三凤趁机冲过去一刀劈断了它的骨弓。
掉落物里有一枚祖玛弓箭手的指骨,系统面板显示可以熔炼弓具或作为强化远程武器的辅料。方源把指骨收进背包。
广场尽头,祖玛寺庙大门前倒着一座祖玛卫士的石像。
石像是活的。方源刚靠近三步,石像眼眶里亮起两团红光,手中石锤轰然砸在地上,锤下的石板裂成五六块。
三凤正面接了一锤,战神盔甲胸口的铆钉被震脱了两颗,她退了两步又顶回去。
方源把红毒和绿毒挂在石像身上,神圣战甲术拍在地上,幽灵盾紧随其后。何小七的雷电术从侧面劈在石像右肩关节处,石像的锤击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三凤趁这一锤砸偏的机会将偃月刀劈入石像颈部的接缝里,石像散成一堆碎石。
碎石堆里掉出一枚卫士指骨。方源把指骨收进背包,站起来看向祖玛寺庙紧闭的大门。门缝里透出来的是比广场更深的沉寂。
他记下位置,带队沿着回路退出了祖玛寺庙外围。
回程路上经过矿洞二层岔路口时,方源又往连接通道深处走了一段。这次通道尽头的小石室里蹲着两只普通电僵尸,不会爆修复神水,只掉了几瓶中效魔法药。他把魔法药收进背包,继续往外走。
傍晚回到新沙巴克时校场上正在生火做饭。打铁炉的烟升上去跟炊烟搅在一起,被晚风拉成一条斜长的灰色烟柱。何小七把这次打到的魔法药分了一半放进法师塔公用柜,赵四喜抱着被石化的胳膊去找田枣换药。
三凤把崩掉铆钉的战神盔甲脱下来放在铁匠铺门口,张铁看了看铆钉的断口,说这批铆钉的硬度不够,得换一种铁料重新锻。
方源拿着卫士指骨走到铁匠铺门口等了一阵,等张铁把铆钉缺口量好收起皮尺才开口。“指骨。传奇材料,有没有办法熔炼。”
张铁接过去对着炉火的光看得仔细,又用手指弹了弹骨质表面,然后将指骨放在铁砧上对光转了半圈,说骨质密度是普通牛骨的几倍,直接烧会脆,得用低温炭火慢慢烘透再掺铁砂锤打。
他说这种材料在古籍上叫魂骨,传古的方子说要配以适量玄铁原矿调硬度,再冷淬磷粉防脆。方源把指骨留在他铁砧上让他先试一枚。张铁小心翼翼地把指骨放进铁料盒最上层,嘴里念叨着这下可开了眼了。
方源走到石屋门口时苏奕棠正站在桌前把银月弓的旧弓弦拆下来换新的。
弓弦在她手指间绷得紧紧的,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多余的弦尾用匕首割掉。
她抬头看了方源一眼。
“鹿鸣驿外围的禁军哨位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子时换岗的空隙最大。接头的人已经确定了——禁军校尉营的王平,当年东宫旧部,现在在四皇子麾下管左翼刀盾队。他控制了两个情报交接点,一个在鹿鸣驿北门外废弃的骡马市,一个在禁军左营粮草库后门。见面地点定在骡马市,子时三刻。他说四皇子每天子时前后都会独自在帅帐批文书,帐外只有两个亲卫,其中一个是他安排的人。”
方源走到桌前低头看那份摊开的哨位图。图上每个哨位都标了编号和换岗时辰,鹿鸣驿北门外的骡马市用朱砂笔画了个小圈,旁边注了两个字——子时三刻。
“什么时候走。”苏奕棠把弓放下。
“明天傍晚。”方源说。
苏奕棠把换好弦的弓搁在桌角,从桌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放在桌上。
皮囊是新的,鞣过的皮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硝味,封口处穿了一根细皮绳。“北境夜路冷,这种皮囊能护住手腕不被冻僵。里面放了一瓶小还丹。”
“哨位图有了,接头人也确定了,方昊每天半夜一个人批文书——这是最好的机会。你上回说要去见他,我想了六天。怕他翻脸,怕他扣人,怕他那八千禁军其实不是来巡狩的。后来想通了——这些怕都是虚的。你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太子。就算禁军八千人都站在他对面,只要你能走到他面前,这局棋的主动权就在你手里。我不用怕。”
她把桌上的弓弦尾料收进抽屉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方源面前。
一对新的皮质护腕,跟她自己平时戴的那副是同一块皮子裁的。
护腕内侧各嵌了一块极小的符文石碎片,暗光流转,是行会仓库里最低阶的符能边角料,没有攻防属性,只在注入法力时微微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