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颂鹤·残念11(谭以牧作品)
“你这身衣服配这模样太奇怪了,我找人给你换新的。”
“夜已经深了,哪里还有绸缎店开门的?”其实她只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张颂鹤连夜将乌鸦精开的绸缎铺子敲开了,乌鸦精连忙找了自己的西洋镜戴上,将店里制作最为精良的长裙都取了出来。张颂鹤看也不看全都买了,撂下一袋银子就走。乌鸦精数了数,破口大骂:“这点银子就想打发我!”她想追出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家,换上新衣,王幼圆终于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除了美,她完全找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她老了以后才明白,原来年轻就是美。
“张颂鹤,”容貌变了,心态也变了,她不再喊他后生,径直唤他的名字,“我们离开这里吧。”
张颂鹤点点头,复又问道:“你要去哪里?”
王幼圆想了想,悄悄地下楼,溜进自己那间原来用来喂驴的茅屋,取出墙壁上的一块砖,将里面的私房钱取了出来。
“我原想着等到快死的时候,将积蓄留给孙儿,但现在不想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不能浪费时间。”
“你要离家出走,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受了十几年窝囊气,是时候走了。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行动如此迅捷,张颂鹤几乎认为,她根本是有意接近自己,以实现自己返老还童的愿望。
王幼圆说,她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爬山。
张颂鹤一个文弱的人陪她深夜爬山,累得够呛。登顶那一刻,东方已经吐露鱼肚白了。等到霞光万顷时,王幼圆忽然转身抱住他,激动得大喊:“你看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张颂鹤还没有从那拥抱中回过神,人已经被对方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太阳从东边升起,不是很正常吗?”
“后生就是后生,我这老人家很久没在山顶上看日出了,只能在河边对着日暮夕照叹息。”
她身上的脂粉香被披帛和彩带带到张颂鹤的鼻端,他呆滞地看着她。霞光漫过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渗出薄汗的脸,像海面凛凛的波光,美极了。
她拽着张颂鹤的脖子,差点将他带下山崖去。张颂鹤连忙将她死死锁住,往回扯。
王幼圆松开他,难掩兴奋地道:“虽然要离家出走,但是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我的孙子孙媳。”
“送礼?”张颂鹤奇怪地道,“他们那样对你,你还要送他们礼物?”
“那是自然,不仅要送,还要送一份大的。”
张颂鹤不明所以,王幼圆却哼着小调下山去了。张颂鹤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之前的拥抱只是大梦一场。
王幼圆在早市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麻袋、两条鞭子、一捆绳子、两条汗巾,又去药铺买了包蒙汗药,分别将汁水洇在两个布包上。
张颂鹤看她这架势不像是送礼,反倒是想打劫。
两人蹲在小巷子里,王幼圆解释道:“我那孙子孙媳每天早上都会推着车子去拉货,店里人手不够,所以偶尔孙子也会帮大厨做饭。”
张颂鹤抓住重点了,王幼圆的意思是,这是她孙子孙媳早晨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