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验伤也要走账房
“这不是我落的印。”
第零页缺口里冷声立刻响起:“同印即押。”
剑心摇头:“不是。”
他抬手指向苏念卿旧伤边缘:“这里没有落印回声。只有伤声。像有人拿她的伤当印泥。”
全场一静。
赵灰愣住:“印泥还能用人?”
碎星的声音冷了:“在账术里,只要够缺德,什么都能用。”
苏念卿的指节发白。
她看着那半枚冰纹,像看见三千年前某个雪夜。
安逐没有回头看她。
他盯着祖师堂钉:“听见没有?不是押印,是盗印。”
赵灰立刻举牌。
盗印证物。
林霜月补:“伤者未授权。”
云不渡补:“冰霜道则被借用。”
碎星补:“借了还不还,欠揍。”
赵灰一边写一边问:“欠揍也算收费项吗?”
安逐:“先挂待定。”
黑钉忽然剧烈颤动。
钉面冰纹和苏念卿腕上半印同时亮起。
两道光在半空相撞,竟然拼出一枚完整印影。
那印影不是普通纹章。
上半像霜花。
下半却是倒山印的变体。
冰霜压住山影,山影托起账线。
苏念卿脸色终于变了:“冰押印。”
云不渡神色一沉:“天罚副账里的押印术?”
“更旧。”苏念卿说,“三千年前我被暗算时,见过半次。”
安逐问:“半次?”
“看见它落下之前,我的右手就断了经脉。”
赵灰手一抖,墨点落在纸上。
碎星没有骂。
白九也没有说话。
安逐终于回头看她。
苏念卿却先开口:“别用这种眼神。”
“哪种?”
“像要替我翻旧账。”
安逐想了想:“我本来就在翻。”
苏念卿一时没接上。
碎星低声道:“这句还行。”
林霜月趁印影成形,药火猛地一挑。
剑心同时用笔尖在登记册上点下一点。
碎星银光一闪,斩在印影与黑钉之间。
三者配合得并不熟练。
但第一宗从来不是靠熟练赢。
他们靠不要脸的规矩赢。
旧宗令狠狠撞在湿账册上。
验伤不认账。
冰押印影被这五个字压住,终于有一缕极细的冰线从苏念卿旧伤里被剥出来。
苏念卿闷哼一声。
安逐伸手按住剑鞘,没让自己去扶。
不能碰。
此时连关心都可能被账术写成见证。
所以他只是说:“记疼痛补偿。”
赵灰眼眶有点红,低头写得飞快:“疼痛补偿,记。”
苏念卿呼出一口冷气:“我没事。”
安逐:“报销。”
她看他一眼。
这一次没反驳。
那缕冰线被药火托在半空。
冰线里浮出极小的旧字。
不是苏念卿。
也不是安逐。
而是两个模糊的账术字。
借印。
云不渡声音发沉:“可以坐实了。万符观祖师堂钉用的冰纹,不是苏念卿主动押下,是有人借她旧伤里的印。”
湿账册却在此时猛然翻页。
冰色副页完全展开。
页首那行“押印人待补”被一层黑气盖住,重新浮出一行更重的字。
押印人:苏念卿。
赵灰脸色当场变了:“它乱写!”
剑心立刻要划掉。
苏念卿抬手拦住:“别碰。”
第零页里的冷声比前两次更近。
“押印人已到。”
“旧账可补。”
黑钉钉尖再次抬起。
这一次,它不再指向安逐。
而是稳稳指向苏念卿。
冰色副页边缘,一枚空白画押处慢慢显出。
只等她的旧伤再亮一次,就能替她把三千年前那笔账补上。
安逐低头看着那行“苏念卿”。
半晌,他说:“字写错了。”
第零页冷声一顿。
苏念卿也看向他。
安逐抬眼,声音懒散,却压得湿账册都停了一瞬。
“乱写我宗管名字,也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