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丁太后
“你大父是个登徒子！”
“大母与大父，难道不是乐在其中？”
“讨打！”
“光和元年（178年），你祖父因濦强侯（宋奇）事，受到牵连，被免去官职。其后，在洛阳无事可做，回到家乡谯县闲居快两年。
中平三年（186年），你祖父在东郡太守任上，托病回归乡里，又是近两年。
这两段在谯县隐居的日子，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在。
我陪着你祖父春夏读书，秋冬弋猎。
阿福，你不知道，水（涡水）边上开的桃花，最是美丽。
那时候，我还担心你祖父待在乡里，壮志难遂，意志消沉，希望他重新为官，回归仕途，后来才知道，那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是多么的美好，再也回不来。
悔教夫婿觅封侯啊！”
“天下不宁，个人如何得安宁？”
“可于你祖父来说，代价却是太沉重了。张孟卓，袁本初，陈公台，许子远，荀文若，吴子卿（疑是衣带诏中的吴硕），你祖父一生，没剩下几个朋友。
若是早知，又会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曹祜也不知道。
众人赏了半个多时辰的桃花，曹祜担心丁氏的身体，便要回寝宫。
丁氏突然说道：“阿福，该给我准备身后事了。”
曹祜心一紧。
“大母，你多虑了。”
“阿福，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骨。自你登基，我再无遗憾，死后也能见曹家列祖列宗了。”
曹祜听后，一时落泪。
丁氏伸手给曹祜拭去眼泪。
“傻孩子，我比你大父，还大上半岁，能活到现在，年轻时亦未敢想。趁着我现在清醒，早安排了身后事。
活人的事，我不担心，你会妥善处置好。
至于丁家，家无贤才，你不必过多照拂，一切随天意便可。
我死后，与你祖父合葬在邺城。
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他一个人在邺城，太孤单了。你父亲在洛阳，今后有你阿母陪着，你祖父，只有我。”
“大母！”
曹祜已然泪流满面。
“好孩子，你不要为大母伤心，大母今年六十有七，乃是喜丧。要薄葬，不要大动干戈。”
中午之后，丁氏的情况急转直下，到了傍晚，又陷入半昏迷状态。
曹祜和羊氏陪在丁氏的身边，一刻不敢离开。
“昂儿，阿福！”
“大母！我在这。”
“再诵······《饮马······长城······窟行》。”
曹祜含着泪诵道：“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其中意何如？
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昏迷中的丁氏仿佛看到了父母，曹昂，还有曹操。
曹操是那样的年轻，一如刚成婚时一般。
······
“曹孟德，你将来若是不喜我了，便与我和离！”
······
“曹孟德，我生来就这样，绝不委屈自己！”
·······
“生当同寝，死则同穴。”
······
“曹孟德，你莫要等着急了，我来找你了。”
当夜，丁氏崩于洛阳寿安宫。
一代奇女子，去找她的丈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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