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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连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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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彤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散周遭烟火阴霾,铁血忠胆,一览无余:“大丈夫征战沙场,何惧生死!不过军师记得,若末将侥幸活着回成都,军师定要请我痛饮美酒!”

  话音落罢,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振臂高呼,领着身后仅剩的数千残兵,义无反顾朝着徐盛、丁奉的合围杀道直冲而去,背影决绝,赴死如归。

  “江叔!侄儿随你断后!”

  关兴提着染血大刀,快步走到江左身侧,少年眼神坚毅,毫无怯意,执意留下共守死局。

  江左看着少年沉稳果敢的模样,微微颔首,应声应允:“好。”

  他转头看向架着刘备的张苞、陈到,语气骤然凝重肃杀,字字千钧,托付最重的嘱托:“你二人记住——乱世沙场,将士可死,亲兵可死,唯独陛下,分毫不能有伤!立刻走!”

  “末将谨记号令!誓死护主!”

  张苞、陈到不敢耽搁,一左一右牢牢护住心神稍定的刘备,领着残余亲卫,朝着白帝城山道全速突围而去,火速撤离这片炼狱火海。

  目送主公队伍冲入山林,江左目光扫过身后亲兵,沉声发令,条理分明,排布最后战局:

  “分出两百精锐骑兵,即刻四散突围!寻找程畿、陈震、马良诸位随军大臣,寻到之后尽数护往白帝城汇合,不得遗漏一人!”

  两百幽灵骑兵齐齐领命,策马分散,冲入漫天火海乱军之中。

  余下幽灵铁骑、一众死士尽数列阵,甲胄铿锵,杀气凛然。

  江左白衣白发被火风猎猎吹动,立于火海中央,手持长剑,直面陆逊源源不断压来的东吴精锐大军。

  眼底无波澜,心中无畏惧。

  “剩下所有人,随我——”

  “会一会东吴陆伯言!”

  千骑死士齐齐拔刀亮剑,声震火海,烈烈铿锵:

  “杀、杀、杀。”

  烈火焚天,追兵如潮。

  一人白发铮铮,一骑铁军肃杀。

  夷陵绝境,万军压顶。

  江左孤身立阵,以残躯白发,独挡江东十万兵锋。

  夷陵烈火焚野,热风卷着漫天灰烬狂扫四野。

  刘备的突围队伍刚遁入后山密林山道,后方地平线上,一阵震天动地的铁蹄轰鸣骤然压来。

  陆逊亲督的东吴精锐铁骑终于杀至。

  数千江东玄甲骑兵列冲锋阵势,马蹄踏碎滚烫焦土,甲胄寒光刺破赤红火光,如黑色洪流碾压火海残营。军阵正中,一面黑漆将旗迎风狂舞,大字狰狞——潘。

  潘璋手提长刀,策马立于铁骑最前,面目桀骜狠厉,眼底尽是得胜的狂傲。

  自荆州袭杀关羽、夺青龙偃月刀之后,潘璋便将这柄绝世神兵视作私藏,日日佩于军中,引以为无上战功。今夜夷陵大败,蜀军溃逃,他更是战意滔天,一心想要再斩蜀中将帅,立下盖世奇功。

  “残兵还敢负隅顽抗?”

  “刘备已逃,蜀兵皆鼠辈!”

  “全军冲杀,寸草不留!”

  潘璋长刀前指,数千吴军铁骑瞬间提速,滚滚杀向江左这边。

  火海旷野之上,兵力悬殊何止数倍。

  一边是陆逊蓄势已久、养精蓄锐的精锐铁骑。

  一边是历经火劫、孤军断后的千余幽灵死士。

  关兴手握大刀,身躯紧绷,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军阵前的潘璋,胸中血海深仇瞬间翻涌滔天。

  荆州之恨、杀父之仇、数年隐忍,今日终于得见仇人!

  “是潘璋!”关兴声音发颤,杀意崩裂,“江叔,青龙偃月刀!”

  江左立于火海风口,白发乱舞,铁甲凝霜,面对千军铁骑毫无半分退意。他眸光冷冽如冰,戴上血瞳面具,高声喝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杀、杀,”幽灵骑兵也缓缓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两支骑兵越来越近。很快就只有不到八十步距离。

  箭雨先至,漫天飞矢穿火破风,呼啸袭来。

  “盾阵!”

  卫松、钱二四人瞬间结阵,幽灵骑兵举铁盾层层堆叠,轰然挡住漫天箭雨,铁盾撞箭矢的脆响密密麻麻,在火海中连成一片。

  下一秒,两军轰然对撞!

  吴军铁骑势如奔雷,踏火冲杀,刀锋所过,溃兵残甲尽数碎裂。可幽灵骑兵乃是天下至锐死师,纵使身陷绝境,依旧死战不退,长枪穿刺、短刃劈杀,硬生生在铁骑洪流中钉死一道防线。

  惨烈厮杀瞬间铺开,血花混着火星漫天飞溅。

  潘璋策马直冲阵心,狂笑道:“蜀地小儿,也敢拦我去路!今日便让你们随刘备一同殉葬!”

  他纵马挥刀,刀法凶悍霸道,连斩数名上前阻拦的幽灵死士,目光死死锁定想要绕后追杀刘备残部的路线,一心想要追袭主上,立下首功。

  “贼将休狂!”

  关兴怒喝一声,策马提刀直冲而出。少年小将继承关云长一身傲骨,刀势刚烈沉猛,带着滔天恨意劈斩而下。

  “铛——!”

  金铁巨响震得周遭火浪翻涌。

  潘璋格挡之下,只觉虎口剧痛,手臂发麻,心头微惊:这是谁?,竟已习得如此霸道刀势!

  “竖子有几分力气,可惜今日必死!”

  潘璋悍然反扑,长刀连环劈砍,招招狠辣致命,专攻关兴破绽。二人马战交锋,在漫天火海之中缠斗数十回合,火光映着双刀寒芒,来去凶险万分。

  关兴年少血勇,恨意滔天,可论沙场搏杀的老练,终究略逊潘璋一筹。数十回合过后,气息渐乱,招式渐渐被压制,肩头不慎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血染征袍。

  “必死之人,何必挣扎!”潘璋狞笑一声,一刀狠劈直取关兴头颅。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白影踏火破空,骤然横插战局!

  江左足踏焦土,身形如鬼魅掠至,手中长剑凝起森然寒芒,不偏不倚精准点在潘璋刀脊之上。

  “叮!”

  一声清鸣震彻战场。

  一股沛然无匹的刚劲顺着长刀炸开,潘璋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涌来,掌心剧痛,紧握的长刀险些脱手,战马连连后退数步,心神巨震。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名白发寒甲的面具男子,静静立在火海中央,眼神淡漠,却压得他浑身气机凝滞。

  “你是何人?!”

  “索命之人。”

  江左话音落,身形再起。

  他不与潘璋缠斗,身法飘忽绝伦,于万千刀光铁骑之中穿梭游走,尽数避开吴军兵卒的阻拦,剑招极简、极狠、极快,招招直指潘璋要害。

  潘璋大惊失色,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慌忙挥刀格挡,可无论他招式如何凌厉狂暴,尽数被江左轻描淡写拆解破招。

  数十回合,潘璋疲于招架,浑身冷汗浸透,心底生出无尽惊惧。

  一旁的关兴见状,立刻重整气息,双目杀意暴涨,乘势反扑!

  父亲的刀法、沙场的战意、数年的血海深仇尽数凝于一刀!

  “潘璋!拿命来!”

  关兴高高跃起,大刀裹挟熊熊火光,势如雷霆坠落,劈向潘璋顶门!

  潘璋心神大乱,仓促之间横刀格挡。

  一声裂帛巨响,他虎口崩裂。手中青龙偃月刀直接被劈飞。

  未等他反应过来,江左长剑已然精准刺穿他胸前甲缝,透体而过!

  冰冷剑锋锁住他全部生机,潘璋瞳孔骤缩,低头望着穿透胸膛的长剑,口中鲜血狂涌。

  “你……蜀汉……竟有如此人物……”

  话音未落,关兴趁势一刀横扫,彻底斩断潘璋脖颈。

  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溅落滚烫焦土。

  东吴宿将潘璋,当场殒命火海!

  身躯轰然坠马,无头尸身倒在燎原烈火之中。

  关兴喘着粗气,不顾浑身伤势,翻身下马,颤抖着手从潘璋尸身旁,捡起那柄朝思暮想、失而复得的神兵。

  漆黑刀身,寒芒依旧,纹路古朴,正是——青龙偃月刀。

  时隔数年,荆州之辱,今日终雪!

  握着沉甸甸的刀柄,感受着熟悉的刀势温度,关兴双目通红,单膝跪地,举刀仰天嘶吼:

  “”父亲!孩儿今日!为你报仇了!!”

  吼声穿透漫天风声火浪,悲壮震彻夷陵山谷。

  江左收剑而立,望着少年将士含泪握刀的模样,望着熊熊燃烧的战场,白发被火风吹得翻飞不止。

  周遭剩余的东吴铁骑,见主将当场被斩,瞬间军心大乱,冲锋之势骤然停滞,人人面露惶恐,不敢再贸然上前。

  远处高地之上。

  陆逊立马临风,隔着漫天火海,静静望着阵前那道白发身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江子越……”

  “火海断后,斩我大将潘璋……”

  “此人不除,江东永无宁日。”

  火海未熄,追兵未绝。

  潘璋虽死,吴军数万大军依旧合围不退。

  江左抬眸,望向陆逊所在的高岗,长剑遥指前方,冷声传令:

  “全军列阵!”

  “随我再挡吴军一程!为主公白帝城突围,再争一刻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