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称帝
“权位蚀人心性,大抵便是如此。”江左轻轻叹息,“只是这份光景,我未必能够亲眼见证。你二哥尚可活二十余载,我却不知自己能不能熬得过他。”
话音刚落,孙尚香当即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瞬间泛红,又气又惧,低声嗔骂:“死小贼,不许这般胡说!你若是敢先一步离我而去,我便随你一同赴死。”
说罢,紧紧埋进江左怀中,不愿再听这些生死别离的言语。一室烛火幽幽,只余下怀中女子浅浅的哽咽。
祁山之地,诸葛亮将蜀军分设三座大寨,深沟高垒,按甲休兵,静候魏军主力前来。
司马懿抵达长安,即刻传召郭淮、孙礼、张合诸员大将入帐,细细询问西线战事始末。
司马懿开口问道:“尔等可曾与诸葛亮率军交锋?”
郭淮拱手回禀:“尚未交战。”
“长安周遭各处关隘,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郭淮答道:“各处皆安稳无事,唯独武都、阴平二郡,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司马懿眉头微蹙,沉思片刻,沉声说道:“蜀军千里迢迢远征而来,本该急于求战,如今却按兵不动,其中必有诡计。郭淮、孙礼,你二人速速引兵马,走山间小道,赶去驰援武都、阴平二郡,万万不可令二郡陷落。”
郭淮、孙礼领命,即刻点起本部军马,向二郡方向疾驰而去。
郭淮、孙礼二将率军行至半路,探马飞驰来报,阴平已被姜维攻破,武都也落入王平之手。
二将闻讯大惊,稍作简短商议,知道驰援已然无望,便打算率领兵马折返长安。
大军方才走出数里,前路忽然杀出一队蜀军,直接将去路截断。两军阵向两侧分开,一辆四轮木车被军士缓缓推了出来。
诸葛亮端坐车上,手摇白羽扇,面带淡淡笑意,高声喝道:“郭淮、孙礼,还不早早下马归降,更待何时!”
郭淮、孙礼魂飞胆寒,不敢答话,当即挥军拼死突围,奋力冲杀夺路而逃。后方喊杀声四起,原来是姜维、王平已率军杀到。
张苞见魏军要走,杀得兴起,催动战马,拍马紧追不舍。山道崎岖湿滑,战马奔走之间一脚踏空,张苞连人带马,重重跌入幽深山涧之中。
左右军士慌忙下涧,将张苞救回。虽保住性命,却已是遍体鳞伤,身受重创。
诸葛亮见爱将重伤,心中惋惜无奈,只得传令,安排人马护送张苞回转成都,安心休养疗伤。
郭淮、孙礼收拾残兵败卒,狼狈奔回魏军大营,入帐向司马懿伏地请罪,把半路遭遇诸葛亮伏兵、险遭擒获,以及阴平、武都二郡尽数陷落的经过一一禀明。
司马懿听罢,默然沉吟许久,心中权衡局势。他转头唤来张合、戴陵,吩咐道:“蜀军新近得胜,将士心生骄怠,防备必然松懈。你二人各领一万兵马,潜至蜀军大寨侧翼埋伏,待到夜半,前去劫营。我亲统大军在外远远接应。倘若二将劫寨得手,我便挥师大举掩杀,便可一举生擒诸葛亮。”
张合、戴陵领受将令,各自引兵,悄然潜伏而去。
转瞬时至夜半,夜色如墨。张合一声令下,两军一齐冲杀,直扑蜀军大寨。杀入寨中,只见帐幕错落,灯火零星,整座营寨空空荡荡,不见半个蜀兵,竟是一座空营。
心知中计,张合正要传令退兵,四下陡然响起震天呐喊,一声怒喝破空而来:“张合休走!”
火光丛中,一骑猛将跃马杀出,正是魏延。
暗夜火光四起,诸葛亮的声音自暗处悠悠传来:“张合、戴陵,司马懿这条计策早已被我看破,你二人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张合目眦尽裂,厉声怒骂:“你这山野村夫,竟敢侵我大魏疆土!待我擒住于你定要将你抽骨扒皮!”
言罢挺枪策马,直向蜀军阵中冲杀过去。张合不愧是昔日五子良将,手中长枪翻飞,麾下魏军紧随死战,左冲右突,刀枪到处蜀兵纷纷避让,竟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杀出了重重包围。
待脱身之后,张合回头一望,却不见戴陵的身影,知道同僚尚且困在阵内。他毫无半分迟疑,勒转马头,再度翻身杀入重围之中,几番浴血鏖战,终于寻到戴陵,护着他一同向外突围。
诸葛亮立于四轮车上,望见张合在千军万马之间往来驰骋,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得心中一惊,低声叹道:“昔日翼德尚且与张合死战,想不到此人到如今依旧这般骁勇。此人一日不除,我心中便一日不得安宁。”
说话之间,张合已经护着戴陵,率领残存部众冲破包围圈,扬长退去。诸葛亮见难以将二人留住,便传令鸣金收兵。此役虽未斩杀敌将,却缴获魏军丢弃的盔甲、粮草、辎重无数。
司马懿正在营外调遣大军,专候张合、戴陵劫寨得手,便要顺势进兵。远远望见二将带着残兵狼狈奔回,人马折损,甲胄凌乱。
司马懿心中一惊,连忙召二人入帐询问战况。张合、戴陵满脸愧色,伏地请罪,把劫营误入空寨、中了诸葛亮埋伏,拼死血战方才脱身的经过尽数禀明。
司马懿听罢,长叹一声:“孔明真是神人,谋略远胜于我。”
心知不可再轻易出战,当即传令各营紧闭寨门,高悬免战牌,任凭蜀军挑衅,不许一将一卒出营交锋。
此后,诸葛亮日日遣魏延到魏营寨外搦战叫骂,百般激将。魏军只据守壁垒,箭石严守,始终不肯踏出营寨半步。
两军便这般对峙,一晃便是十余日。蜀营之外日日叫阵,魏营之内寂然不动,西线战事就此陷入僵持。